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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云舒寒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掌门和清澜真人都站在床边,掌门背着手看着窗外,清澜真人正站在桌边,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还半梦半醒地正要开口问怎么回事,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沉渊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衣袍上有好几处破口,左臂袖子上有一道撕裂的痕迹,边缘沾着暗色的血迹,脸上也有几道擦伤,但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像是简单处理过。

云舒寒撑着坐起来,目光从他脸上的擦伤扫到他手臂上的绷带,又落在他衣袍上那些破口处:“你怎么弄成这样?伤得重不重?”

谢沉渊走到床边:“不重,都是皮外伤。”他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株草放在她手边的被褥上。

那株草叶片呈暗红色,边缘带着细密的金色纹路,根须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品相有些蔫,但看得出是一路小心护着的。

云舒寒看了那株草一眼,又抬头看他:“……你先坐下。”

谢沉渊在凳子上坐下来,像是终于可以歇一口气了。

掌门转过身来:“出了什么事?”

“我提前一个晚上到的。”谢沉渊说,“陨星谷没去过,地形不熟,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处火岩缝。引开妖兽之后拔了草,走出来没多远就碰上了叶凌尘和楚泠月。”他顿了一下,“他们也是冲着焱脉草去的。”

掌门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打起来了?”

“打了几招。”谢沉渊说,“楚泠月看到我拿着那株草的时候,脸色直接就变了。她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委屈,那种以前她惯用的语气也跟着出来了——问我为什么要替云舒寒做这些事,为什么对她这样。她说她也不求别的,那株草对她有用,问我能不能让给她。”

“你怎么回的?”云舒寒问。

“我说你不也一直让叶凌尘替你做事么。你可以让人替你出力,为什么别人不能替云舒寒出力?”谢沉渊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她没接话。”

掌门看了他一眼:“后来呢?”

“叶凌尘出手了。”谢沉渊说,“他是金丹中期,我打不过,但他速度没我快。雷灵根在速度上有优势,我避开了几招,他们追了一段路没追上。叶凌尘放话让我带句话回来——他和云舒寒的账,他会慢慢清算。”

云舒寒听完这句话,笑了一声:“他倒是挺闲。”她没有多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那株焱脉草。

草叶上的金色纹路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她伸手碰了一下叶片边缘,又收回去。

掌门走到谢沉渊身边,抬手在他肩头按了一下,灵力探进去扫了一圈:“伤不重,但也不轻。你去丹堂拿几瓶上品疗伤丹,回紫霄峰好好休养。三个月后就是七宗会武了,你这个状态不能拖。”谢沉渊点了一下头。

清澜真人走到床边,拿起那株焱脉草仔细看了看:“品相还不错,根须完整。我现在就去丹堂炼,最快今晚能好。”

掌门站在窗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等叶凌尘和楚泠月回来,我会召开一次议事。这事得有个说法。”

“还是别开了。”云舒寒打断他,“若是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叶凌尘只会觉得您在偏袒我。他被关了一个爹,心里那口气堵着,你越是明着说,他越记恨。”

掌门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等她说完。云舒寒语气很平:“您要是真想说,别明着说。”

掌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往外走:“丹药炼好了就服。两个月后宗门选拔,筑基期和金丹期各选三人参加七宗会武,名额你自己拿。”门关上之后清澜真人拿着焱脉草去了丹堂,屋里只剩下云舒寒和谢沉渊。

她靠在枕头上看了他一眼:“你回去休息吧,皮外伤也得养。”

谢沉渊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叶凌尘那句话——”云舒寒没让他说完:“我知道。”

他走了之后屋里安静了下来。云舒寒靠在枕头上,没有动。

傍晚时分清澜真人推门进来了,手里多了另一只白玉瓶,通体温润泛着微光,像是刚从炉火边取出来不久。

她走到床边把瓶盖拔开,一股温热的药香散出来,带着炭火和草木混在一起的气息。

云舒寒接过来,没有犹豫,倒出那枚丹药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后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往下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生长。

她缩了一下肩膀,咬紧了牙关。

那两处受损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条一条地往外扯,疼得人眼前发白。

清澜真人的手已经按在她肩上了,灵力从她掌心涌出,替她压住经脉里那团乱窜的气息。

掌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从她身后补了一掌,两道灵力同时汇入她的体内,像两根柱子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修为。

她的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耳根和指尖都泛了白,但那痛感一浪一浪地过来,每一浪都比前一浪慢一点。

三个时辰之后,她收了功,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后背的衣袍全湿了,贴在身上一片冰凉。

她慢慢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灵力在掌心聚了一下又散开,比之前流畅了一些。

“接上了。”清澜真人收回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接下来用水经滋养和万象真诀修复,慢慢来,不能急。”

云舒寒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哑,露出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我可是天才,修复起来会很快的。你们不用担心。”

掌门站在床尾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根绷了很久的线终于松了几分:“你好好休养。两个月后宗门选拔,我要看到你站在台上。”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清澜真人把桌上的空药瓶收起来,没有多留,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之后云舒寒躺了回去,把《沧澜水经》从枕边摸出来放在膝盖上,翻到第三页。

那两处经脉已经接上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慢慢养、慢慢修。

她闭上眼,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小段,那两处伤口的地方还有些涩,但疼感已经钝了。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摊开的水经,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然后把玉简合上,放在枕头边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过来,把书页的一角掀动了一下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