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寒盘腿坐下后开始运转体内灵力，破妄之眼第三层突破之后，灵力像是被撬开了一道新的口子，在经脉里流得又顺又满。
她没有刻意运转，只是顺着那股感觉走，一圈两圈三圈。
天快亮的时候她睁开眼，筑基巅峰。
丹田里那层薄薄的阻滞感彻底消失了，灵力像蓄满的水，再多一丝就要满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紧又松开，灵力在掌心聚成一团又散开。
第二天一早，云舒寒御剑落在宗门入口处的广场上。
飞舟已经停在半空中了，舟身通体银白，刻满了防御阵纹，在晨光里泛着薄薄的光。
掌门站在飞舟下方，寒玉真人和另外几位长老站在旁边，随行的弟子已经到了一大半，有人靠着柱子打哈欠，有人蹲在地上整理储物袋。
云舒寒走近的时候，几个弟子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就移不开了。
旁边有人先开了口：“我怎么感觉舒寒师姐的气息又变了？”
另一个接话：“筑基巅峰了吧？她之前不是才筑基后期吗？”
紧接着又有人嘀咕：“她这个修炼速度……到底怎么回事？”
林婉儿也在人群中挤到边上看了一眼，回头对旁边的弟子说：“我劝你别比，人家天灵根，修炼的功法还突破到了第三层，你比不了。”
云舒寒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往中间靠，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了不远处两个人身上。
叶凌尘和楚泠月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穿着普通的随行弟子服饰，手边没有储物袋，也没有灵剑，就那么干站着。
楚泠月低着头，像是看着地面发呆，叶凌尘站在她旁边，两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飞舟，又像是在看别处。
云舒寒收回目光，朝掌门走了过去，行了个礼：“掌门。”
掌门正在跟寒玉真人说话，看到她过来就停住了话头：“来了？修为也突破了，不错。正好，路上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再稳固稳固。”
“弟子会的。只是……”云舒寒顿了一下，“掌门，楚泠月和叶凌尘怎么回事？随行弟子的话，把他们两个也带上了？”
掌门沉默了一瞬，声音放低了些：“每个宗门有五十个随行弟子的名额。他二人如今重新修炼，虽然参赛名额没有，但也得让他们长长见识。七宗会武也是历练的机会，留在宗门里只会更偏激。”
云舒寒听完点了一下头：“弟子明白了。”她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
谢沉渊从另一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目光也扫了一眼叶凌尘和楚泠月的方向，很快就收了回来。
两人并肩站着没有说话，云舒寒低着头系了一下储物袋的系带，林婉儿从另一边探过头来问了一句：“师姐，你跟师兄又站一起了，真不是一伙的？”
“不是。”
“哦。”
就在这时候，三个碧落峰的女弟子从人群侧面绕了过来，借着整顿队伍的间隙靠近了云舒寒。
领头那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舒寒师姐，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楚泠月最近时常出宗门，每次暂代长老问她去向，她都说去山下采买丹药。但我们留意了几次，她去的方向不太对，不像去坊市的路。”
云舒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出去了几次？”
“至少三四次，每次都是傍晚出去，深夜才回来。”
云舒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这件事先不要跟别人说。”三人会意，又各自散开了。
谢沉渊侧过头来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们说楚泠月最近经常出宗门，每次都是傍晚走深夜回，用的理由是下山采买。”云舒寒的声音也很低，“上次青竹真人和柳青鸿的事全宗门都知道，楚家养她的那位女子已经被我安排去了雍城，她应该找不到那边。那就只剩第二个了——她可能在找柳青鸿。”
谢沉渊没有接话，云舒寒继续说了下去：“当初在雍城的时候，我的八荒锁灵阵重创了柳青鸿的神魂。那种人最不差的就是旁门左道，如果想恢复，总有办法。楚泠月现在修为尽废，宗门里也没有能替她撑腰的人了，她能找的只剩柳青鸿了。”
谢沉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先变强。”云舒寒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我现在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只有自己强了才能接住后面的事。”
飞舟上的人逐渐到齐了。
掌门最后清点了一遍人数，走到飞舟下方，灵力一催飞舟底部的阵纹缓缓亮起，舟身微微震动了一下，悬梯从侧面放了下来。掌门站在阶梯下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出发。”
弟子们陆续登舟。
林婉儿走在前面，谢沉渊跟在云舒寒旁边，两人并排上了阶梯。
云舒寒走到飞舟甲板边缘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广场上还没登舟的弟子。
叶凌尘和楚泠月走在队伍最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梯子，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低着头，没有抬眼看任何人。
云舒寒收回目光，站在甲板边缘，她看向远处的天际，风从前方灌过来时，把她衣袍吹得往后翻了一下。
谢沉渊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林婉儿从船舱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你们俩不进来吗？外面风大。”
“站一会儿就进去。”云舒寒没有回头。
飞舟缓缓升空，地面越来越远，天玄宗的山峰逐渐缩成一片深绿色的轮廓。
云舒寒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看了很久才转身走进船舱。
甲板上的风持续地吹着，飞舟正穿过一层薄薄的云，云絮被舟身划开，在两侧翻卷成细碎的浪，很快又被甩到后面去了。
前方是开阔的、没有尽头的天空，不知道下一站会遇上什么对手，但至少眼下她手里还握着几件能用的东西。
风把她的衣摆又吹了一下，她拉了一下袖口的系带，垂下手，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