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休息前,掌门把所有参赛弟子叫到了一间屋里,说了一些明天比试的注意事项。
屋里坐着六个人,三个金丹期,三个筑基期。
掌门坐在桌边,语气不重:“明天第一轮,心态放稳就行,别急着想赢,先看清楚对方的路数。输赢无所谓,就当来历练一场。”
寒玉真人也补了一句:“你们都是第一次参加七宗会武,紧张正常。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几个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话。
云舒寒靠在窗边没开口,谢沉渊站在角落里,林婉儿倒是举手问了一句:“要是第一轮就输了怎么办?那后面还有没有别的机会?”
掌门说:“输了就输了,回去继续练。”
第二天一早,广场上的八座比试台同时亮了阵纹,第一轮比试正式开始。
台下围满了人,各宗弟子、长老、随行人员,层层叠叠地挤在台前。
云舒寒站在场边等着自己的场次,目光扫了一圈台上台下。
紫霞宗那个弟子已经站在对面的台上了,他还是穿着昨天那身亮紫色的宗门服,从头到脚紫得发亮,像是衣柜里只有这一件衣服。
云舒寒走上台,那弟子先开了口:“怎么,昨天不是让我换衣服吗?我今天特意没换,就穿这身来打你,来恶心你。”
“你倒是挺执着。”云舒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过我昨天说的也没错,这身确实像紫薯。”
“你——你等着,等会儿打趴你我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锣声一响,那弟子先出手了,速度确实不慢,剑光带着筑基巅峰的灵力直刺过来。
云舒寒站着没动,破妄之眼运转起来,对方的灵力流动在她眼前铺得清清楚楚——灵力在第三息汇聚于右手,从斜上方劈下来。
她站在原地等那半息,第三息到来时身体往左偏了半步,剑尖擦着她的肩膀过去了,连衣袍都没碰到。
那弟子一剑落空,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收势,云舒寒已经切到他的空档位,一掌拍在他手腕上,剑脱手飞出去落在台外。
全场安静了一瞬。太虚宗主持长老喊道:“天玄宗云舒寒胜!”
那弟子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右手,又抬头看她:“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往那边打?”
“你灵力聚到右手的时候肩膀会往下压。”云舒寒收了手,“看出来的。”
“我筑基巅峰比你久——”
“久不代表有用。”云舒寒摊了摊手,转身走下台,那弟子站在台上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找到什么话反驳,只能狼狈地下了台。
谢沉渊的第一轮比试在另一座台上,对手是万剑阁的一个剑修。
两人交手不过几招,谢沉渊的雷剑直接劈开了对方的防御圈,雷光在台面上炸开一片,对手被迫退到台边。
又一道雷光落在脚前半寸,对手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道焦痕,自己跳下了台。
谢沉渊收剑,没有多余的表情。
台下有几个太虚宗的弟子小声说了一句:“雷灵根这么猛的?”
林婉儿的第一轮对手是一个修为相当的修士,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但林婉儿经验稍逊一筹,最后半招没跟上被对方抓住空档逼下了台。
她下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缓过来的表情,走到云舒寒旁边站住低头没说话。
云舒寒没有看她,说了一句:“下次再来。”
林婉儿抬头:“师姐你不安慰我一下?”
“安慰了。下次再来。”
林婉儿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你这安慰法……还真的挺有用。”
云舒寒站在她旁边,平静地补了一句:“只要不是天塌下来,我心态不会不好。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
第一轮比试接近尾声,云舒寒从台上下来之后靠着场边的柱子喝水,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议论声。
隔着两个比试台的距离,几个穿着太虚宗和紫霞宗服饰的弟子正凑在一起说话,声音不大但风向刚好顺着吹到这边:“天玄宗那个云舒寒,真有那么厉害?”
“听说是挺厉害的,但她们天玄宗的人自己说她欺负同门师妹,说她仗着修为高在宗门里横行霸道。”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她刚才打那场挺干净的。”
“谁知道呢,她同门自己说的还能有假?”
一有这种场面,云舒寒可不会惯着,她放下水壶,朝那边走了过去。
她走近的时候那几个弟子还在聊着,其中一个转过头来看到了她,声音小了下去,旁边的也陆续注意到了她的靠近。
云舒寒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人群缝隙里——楚泠月站在几个紫霞宗弟子中间,低着头,眼眶微红,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隐忍,像是刚说完什么又不愿意再多讲的样子。
云舒寒走过去站定:“楚泠月,你在这里做什么?”
楚泠月抬起头,像是被吓了一跳:“舒寒师姐……我只是……”
“只是什么?”云舒寒看着她,“掌门带你来是让你看看其他宗门弟子的实战,你不好好站在场边观看比试,一个人跑到其他宗门的弟子堆里来做什么?跟别人说你师姐欺负你?”
楚泠月张了张嘴,声音又细又软:“师姐,我没有……”
“那他们刚才说的是谁?”云舒寒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太虚宗弟子。
那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她说你在宗门里经常打压她,让她没办法好好修炼……”
云舒寒转回来看向楚泠月:“楚泠月,你在天玄宗做的事你自己清楚。你修为是怎么没的,你心里有数。你在宗门里待不下去就跑到其他宗门弟子面前编排你同门?你是来长见识的,还是来丢人的?”
楚泠月嘴唇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云舒寒没给她机会:“你要是想看比试就站回去好好看,不想看就回休息区待着。别在这里给天玄宗丢脸。”
旁边那几个太虚宗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很快就各自散开了。
楚泠月站在原地,攥着袖口的手指紧了一下又松开,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转身走了,像是用了全身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回头。
云舒寒看着她走远,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