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这天,广场上的阵纹比前几天亮了一倍。
太虚宗长老立在主台正中,捧着一卷名册,低声与身旁弟子核对最终决赛名单。
今日围观之人足足翻了一倍。
七星城本地修士、四方散修、以及前几日提前淘汰的各宗弟子,全都挤在围栏之后,踮足探头,目光死死锁着比武高台。
此战不仅决出筑基组个人名次,更直接敲定七宗会武团体榜首归属,无人敢错过。
云舒寒站在台边轻轻活动手腕。
谢沉渊立于她对面,两人隔着数步距离,姿态松弛,像平日寻常对练,可全场气氛早已紧绷。
台下,林婉儿使劲扯着嗓子喊:“师姐!师兄!你们悠着点打啊!”
话音刚落,便被身旁同门连忙拽住,强行按住消停。
周遭议论四起,此起彼伏,比场上局势还要热闹。
“这还打什么?决赛两个都是天玄宗的人。”
“今年筑基组决赛,直接变成天玄宗内门对决了,其他宗门连边都挨不上。”
“那也是人家实力硬,七宗筑基前二,全被天玄宗包圆。”
“最离谱的是太虚宗的周瑾,半步金丹的修为,居然在半决赛被云舒寒拦下来了,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听说她练成了天玄宗压箱底的万象真诀,那功法放藏经阁几百年,从没谁修成过。”
“同门比试,还能有什么看点?估计随便走个过场分一二吧。”
议论声里,太虚宗长老缓步登台,沉声宣告——
“筑基组决赛,开始。”
云舒寒抬眸看向谢沉渊:“打不打?”
谢沉渊抬手握住剑柄,剑身微鸣:“打。”
“行。”云舒寒抬剑平视,“别放水。”
锣声落,战局骤启。
谢沉渊雷灵根爆发力冠绝同阶,前几场早已震慑全场。
他第一剑瞬出,雷光炸响,紫色剑光划破半空,携霸道威势直劈而来。
云舒寒未硬接,破妄之眼瞬开,提前捕捉雷光轨迹,足尖轻点,身形侧滑半步。
凌厉雷剑擦着她衣袍劈落,砸在台面上,炸出一道漆黑焦痕。
趁他收剑回势的瞬间,云舒寒反手一剑,灵力刃斜切而出。
谢沉渊身形疾闪避开,刃尖堪堪擦破他袖口边缘。
台下瞬间哗然。
“真打?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看样子两个人都是全力出手,没有半分放水的意思。”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近半个时辰。
谢沉渊雷剑愈战愈快,紫光纵横,压迫感层层叠叠。
而云舒寒的破妄之眼愈发精准,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卡在最刁钻的时机。
数轮交锋之间,她借着一次次对招,默默催动万象真诀。
此功法本就能模拟世间万千灵根属性,她借着不断碰撞的灵力波动,悄然解析、吃透了谢沉渊雷灵力的运转频率。
某次交锋间隙,她预判出他左上劈剑的攻势,侧身避过的同时,反手一剑直刺他身侧空挡。
剑气贴着他肋骨掠过,划开衣袍,只差分毫便伤及皮肉。
谢沉渊后撤两步稳身形,手腕上的护腕被剑气震得松了半寸。
他垂眸随手系紧,抬眼看向她,声音清淡:“你刚才那一下,差点得手。”
云舒寒微微喘息,额角沁出薄汗:“终究只是差点。”
长时间高强度对战,她灵力消耗极大,后背衣衫被冷汗浸湿,贴在肌肤上微微发闷,却丝毫不敢放缓节奏。
下一瞬,谢沉渊骤然提速。
一道迅猛雷光几乎贴着台面炸开,直奔她脚底!
云舒寒立刻旋身侧翻,落地时身形微踉跄,肩头重重擦过坚硬台面,瞬间磨出一道鲜红血痕。
她单手撑地,正要起身——
第二道更强的雷光,已然在谢沉渊剑上蓄势完毕。
千钧一发之际,云舒寒咬牙催动万象真诀!
淡紫雷光自她掌心汹涌涌出,完美复刻出谢沉渊标志性的雷灵剑术!
两道同源异出的雷光在半空轰然相撞,刺目白光炸裂全场!
谢沉渊动作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真切错愕。
那是他的招式、他的灵力脉络,此刻竟被云舒寒复刻,尽数回敬。
虽然之前两人早就切磋过无数次,可这一次也依旧让他措不及防。
就是这瞬息的失神空档,云舒寒身形骤闪,瞬间贴近他身前,剑尖稳稳停在他胸口半寸之外,不进分毫,胜负已定。
全场死寂一瞬。
太虚宗长老沉声落音:“天玄宗,云舒寒,胜!”
谢沉渊垂眸望着身前剑尖,缓缓收剑。
紧绷整场的唇角,悄然松了一丝。
云舒寒亦收剑,二人立在高台之上,静静对视一眼,无言胜有言。
筑基组比试落幕,紧随其后的金丹组决赛很快决出结果。
天玄宗弟子沈煜在胶着苦战中力克对手,拿下金丹组第一。
一瞬,全场哗然!
天玄宗包揽筑基、金丹双榜榜首,七宗会武团体第一,稳稳落定!
天玄宗阵营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
林婉儿蹦得眉眼发亮,险些直接冲上台,被身旁同门死死拉住。
反观其他宗门,气氛冰冷刺骨。
紫霞宗长老面色铁青,一言不发,拂袖起身离去,门下弟子紧随其后,个个垂头丧气。
碧落宗众人静坐原位,全场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连主办方太虚宗,表面维持体面,门下弟子却个个面色难看。
被寄予厚望的周瑾,半决赛折戟于此,沦为全场笑柄。
人群后方,楚泠月静静立在阴影里。
她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死死抿成直线,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刺骨的恨意与不甘翻涌不休。
若她与叶凌尘未曾被废修为,今日站在高台之上、受尽荣光的,本该是他们。
万众瞩目、掌声雷动的主角,本该是她。
可现在,她只能站在人海之中,仰头看着旁人夺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叶凌尘立在她身侧,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唇角绷得毫无弧度。
台上的风光、荣耀、奖励,曾经唾手可得,如今彻底与他们无关。
高台之上,颁奖仪式正式开启。
太虚宗长老亲自为优胜者分发奖励。
云舒寒接过那只莹白玉瓶,低头一瞥——金丹破障丹。
一枚足以让筑基修士毫无瓶颈、稳稳踏入金丹境的极品丹药。
她指尖微顿,从容收进储物袋。
这枚丹药,来得恰逢其时。
谢沉渊所得乃是上品法器雷音剑,剑身银白澄澈,剑刃布满细密雷纹,日光下泛着淡淡紫芒,品相绝佳。
他抬手试了试剑锋手感,平静收剑入鞘。
金丹组沈煜则得一卷古朴经书,封面泛黄老旧,底蕴不凡,一看便知是非凡传承。
台下,楚泠月的目光死死黏在云舒寒的储物袋上,眼底嫉妒几乎溢了出来,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叶凌尘的视线反复掠过雷音剑、金丹破障丹,心口酸涩堵闷,恨意丛生。
云舒寒立在万众中央,耳边欢呼声、议论声交织成片。
她从未看向台下那两道怨毒的目光,却早已清晰感知到那沉甸甸的恶意。
荣光落身,盛名加体,可觊觎与杀机,也随之悄然聚拢。
颁奖落幕,各宗弟子陆续退场。
云舒寒走在队伍后方,谢沉渊与她并肩而行,二人隔着半步距离,步调从容。
途经台下人海时,她目不斜视,步伐未停。
她清楚知道,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可她无需回头,亦无需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