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泠月这段时间安静得出奇。
云舒寒一开始还没太在意,觉得她可能是被上次造谣的事搞得没脸见人,躲起来消停几天也正常。
可一连几个月过去,别说在广场上碰见她了,连碧落峰那边传出来的动静都少得可怜。
云舒寒去碧落峰转了一圈,那三个女弟子也摇头说楚泠月最近不怎么出门,要么待在洞府里,要么就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神色也不太对。
云舒寒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楚泠月这个人,安静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越是按兵不动,背后越是在憋什么东西。
这天下午,云舒寒从任务堂出来,远远看到楚泠月一个人沿着山径往下走。
她放慢了脚步,没有跟得太近,隔了约莫几十步的距离缀在后面。
楚泠月走得不快,也没有回头,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走到外门区域边缘的时候拐进了一条岔道。
云舒寒跟了一段路,见四周无人,悄悄运转破妄之眼扫了她一眼。
灵力视野铺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楚泠月丹田附近缠着一层极淡的灰色灵力,不是她自己的,像是从外面渗进来的。
那层灵力颜色发暗,边缘微微翻卷着,跟天玄宗任何一门正统功法都对不上。
云舒寒收起破妄之眼,心里沉了一下。
这女人果然还有后手。
她以为楚泠月顶多就是在背后造谣生事,没想到她还在跟别的什么东西打交道。
云舒寒没有当场戳破,转身走了。
她回到落星峰之后,坐在石亭里把刚才看到的那层灰色灵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摸出传讯符给碧落峰那三个女弟子发了条消息:“帮我盯一下楚泠月,看看她最近在做什么,或者见了什么人,特别注意看看是不是外面的人。她去了哪里,都帮我记一下。不用天天报,有异常的再告诉我。”
那边很快就回了:“舒寒师姐放心,一定办好!”
第二天下午,云舒寒去紫霄峰找谢沉渊商量太虚步下一层的修炼安排。
她沿着石阶往上走,还没到平台,远远就看到谢沉渊站在平台边缘,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牌,正在翻看什么。
他看得太专注了,云舒寒走到几步外他都没察觉。
她放轻脚步走近了,探头扫了一眼他手里那枚符牌上显示的内容,心里一紧——上面写着楚泠月最近的出入记录、去过的地方、见过什么人,比她查到的还细。
她退了一步,像是把刚才那一眼从脑子里翻了个面,然后重新清了清嗓子:“哟,你也在查她?”
谢沉渊把符牌收起来,转过身来看她,像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过来,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本来想找你商量太虚步的事。”云舒寒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先不说那个。你查她干什么?”
谢沉渊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接这句话:“欠你的。”
云舒寒一愣:“什么意思?”
“你当初点醒我的。我欠你一个人情。”谢沉渊说,“查她,还你。还了人情就两清了,以后我俩的事就另论了。”
云舒寒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一句:“啧,那你还欠我三个月的贡献点。”
谢沉渊被她这么一堵,明显顿了一下:“那不是陪练的吗?你这样算?”
云舒寒挑了挑眉:“不然呢,承认吧……你我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谢沉渊愣了一会,嘴角动了动,像是有些话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但没有找到合适的回法,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云舒寒也没等他接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有你的办法查,我也有我的办法。你查你的,我查我的。太虚步的事改天再说。”
她说完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不过你要是查到什么有用的,记得跟我说一声。”
谢沉渊站在平台边缘:“嗯,你也是。”
云舒寒没有回头,沿着石阶往下走了。
第三天傍晚,碧落峰那边来了消息。
其中一个女弟子通过传讯符传来一段话:“舒寒师姐,楚泠月今天下午又出去了,走的是后山那条路。我跟着她走了一段,没敢跟太近,看到她进了一个废弃洞府,待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像是被什么东西耗了力气一样。”
云舒寒看完消息,把符牌收好。
后山废弃洞府,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打算今晚去看一眼。
当晚,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御剑到了后山附近,收了剑步行往里走。
后山这一片确实偏,平时很少有弟子过来,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容易打滑。
她放慢脚步,沿着山径拐过两道弯,正要继续往前,余光忽然扫到旁边的树影里站着一个人。
云舒寒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谢沉渊靠在树干上,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你怎么在这,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云舒寒压低声音。
谢沉渊直起身走过来:“猜的。”
云舒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那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像“猜的”这两个字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随便一猜,不需要额外解释。
“……那你还挺会猜。”她说完转身继续走,谢沉渊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都放得很轻,踩在青苔上几乎没有声响。
废弃洞府藏在一处山坳里,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
云舒寒在洞口外侧蹲下来,灵力探进去扫了一圈,洞府里有一股淡淡的灵力残留,跟她白天在楚泠月丹田附近看到的那层灰色气息很像。
她抬头看了一眼谢沉渊,声音压得比风还低:“里面应该没人。你确定要跟我进去?”
谢沉渊已经侧身钻进藤蔓了。
“唉?你……”
云舒寒没有再问,跟在他后面也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