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侧身向老太太提议:“老太太,进屋看电视去。”
“中。”
老太太脸上堆满笑意,迈步随他进屋。
门刚要合上,娄晓娥脚步一顿,急忙喊道:“等等我。”
几步跨上前,紧随其后进了屋。
“还愣着?当木头桩子呢,赶紧把这地给我扫干净!”
娄晓娥没好气地剜了许大茂一眼。
“砰”
的一声闷响。
大门重重关上,把余音和那抹倩影一同隔绝在门外。
“妈,回屋。”
秦淮茹扯了一把贾张氏的衣袖,两人转身进了四合院。
北风卷着枯叶打转,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许大茂缩着脖子,打了个哆嗦,心里比这天气还凉。
悔啊!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知道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刚才何必费那个心机去挑拨?
如今倒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苦着脸,认命似的抄起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地上的狼藉。
……
贾家屋内。
秦淮茹刚进门,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路跑得急,加上之前的折腾,累得她气喘吁吁。
顺手倒了一杯热水,仰头灌下去,这才感觉活过来几分。
贾张氏见状,也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得干干净净。
“何雨柱这人,看着粗鲁,心眼还不坏。”
秦淮茹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没因为大茂的事,就把咱们赶出去。”
想起刚才何雨柱站在门口时的气势,秦淮茹后背还沁出一层冷汗。
生怕一家老小真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
可贾张氏却撇撇嘴,一脸不屑:“有什么好的?”
“要不是他多事,至于让我们弄一身脏污吗?”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嫌弃地挥了挥手。
她凑近袖口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随即指挥道:
“去,烧水。
我要洗澡,身上臭死了。”
“哎。”
秦淮茹虽对婆婆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有些反感,但想到自己也一身汗味,便没多言。
起身去打水,生火,一气呵成。
不多时,大锅里的水开始翻滚,热气腾腾。
贾张氏盯着跳动的火苗,长叹一声。
“唉,我的乖孙啊……”
棒梗还在少管所关着。
“不知道里头那些孩子欺负人不?会不会动粗?”
越想越担心,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她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正在添柴的秦淮茹身上。
眼神突然变了,闪过一丝精光。
贾张氏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凑到秦淮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淮茹,妈有个主意。”
“你长得标致,身子又软,男人见了哪个不迷糊?”
“你去求求情,或者找关系,把棒梗捞出来也好,减刑几天也行啊。”
秦淮茹手里的动作一顿,苦笑连连。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咱家什么底子您不清楚?没钱没势,上哪儿找人去?”
她抬起头,满脸无奈地看着婆婆。
病急乱投医也不能这么乱来啊。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甚至带上了几分激将法:
“你别装糊涂。”
“棒梗是你亲生的,你就忍心看他受罪?”
“再说了,你以前不也是靠这些手段,让我们娘俩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关键时刻,你总不能不管吧?”
说完,贾张氏眼巴巴地望着秦淮茹,等着她的答复。
贾张氏那算盘打得,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响。
她认定秦淮茹那张脸是宝,只要稍微使点手段,就能把棒梗从局子里捞出来,少挨些罪。
可这如意算盘,敲在秦淮茹头上,却成了晴天霹雳。
秦淮茹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自称婆婆的女人,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妈……您刚才,胡说什么呢?”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自己名义上的婆婆,竟然能想出这种不要脸的招数?
拿自己的身子,去换儿子的自由?
这得是多没底线的人,才想得出来?
贾张氏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晚吃啥。
“淮茹啊,别装傻了。”
她语气平淡,理所当然,“你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棒梗可是咱老贾家唯一的根,为了他,这点牺牲算什么?”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张翠花!”
她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满脸惊骇,“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让我用身体去换人?你还是人吗?”
贾张氏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叫魂啊?”
她翻了个白眼,刻薄话脱口而出,“瞧你那点出息,搞得像贞洁烈女似的。
村里谁不知道你的底细?这时候装什么清高?”
秦淮茹脸色煞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委屈、愤怒、羞耻,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就只是个可以随意使用的工具?
那些年的忍气吞声,那些所谓的付出,在对方眼里,不过是理所当然的剥削。
贾张氏根本不在乎女儿媳的感受,继续喋喋不休地劝说着,唾沫横飞。
与此同时,城南少管所。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队长面无表情地将棒梗推进大门,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陌生的环境,冰冷的铁门,还有周围那一双双警惕又戏谑的眼睛。
棒梗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这里关的全是刺头,个个凶神恶煞。
而且看年纪,最小的也得十六七岁。
只有他,一个刚满十岁的毛孩子,显得格格不入。
孩子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满是探究和不屑。
没人相信,这么小的崽子能犯什么事进来。
几个管教人员把他推进一间宿舍,指了指角落:“三天后滚蛋,老实点。”
说完,重重关上铁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内阴冷潮湿,四张铁架床并排摆放,每张分上中下三层,散发着霉味。
棒梗缩在床边,抱着膝盖,浑身瑟瑟发抖。
“喂,小不点。”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最下层铺位上,坐着个瘦高的少年。
他约莫十七八岁,眼窝深陷,眼神狠厉如狼。
手里正把玩着一把 。
刀锋雪亮,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少年手指灵活翻转, 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宛如蝴蝶穿花。
这一幕,让棒梗看得目瞪口呆。
恐惧之余,竟生出一丝诡异的震撼。
见这小鬼不理人,少年眼中戾气一闪。
“砰”
的一声,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如闪电。
下一瞬,冰凉的刀刃已经贴上了棒梗脆弱的脖颈。
寒意透骨,刺痛皮肤。
“哑巴了?”
少年冷笑一声,手腕微微用力,渗出一丝血珠。
“老子问你话呢!再敢装死,信不信我送你上路?”
棒梗吓得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要停滞了。
但他看着对方颤抖的手和虚张声势的眼神,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点底气。
这孙子,不敢真捅。
他咬紧牙关,强压下喉咙里的呜咽,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
“凭你是谁?”
他声音虽颤,却带着一股倔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棒梗那话刚落地,角落里便响起两声嗤笑。
那少年身形干瘪,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
“挺狂啊小子。”
话音未落,一脚已踹在棒梗腹部。
闷响声中,棒梗整个人瞬间弓成一只煮熟的虾米,痛苦地蜷缩在地,连惨叫都挤不出来半分。
干瘦少年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正欲再补一脚。
一只粗壮的手臂横 来,拦住了动作。
“行了刀鬼,跟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较什么劲?”
来人嗓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屋里的头儿,章宏。
干瘦少年瞥了章宏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忌惮,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
他啐了一口,不屑地瞪了眼地上的棒梗,才骂骂咧咧地躺回床铺。
章宏弯腰,将狼狈不堪的棒梗扶起。
“小孩,到底犯了什么事被拎进来的?”
棒梗抬眼,目光中满是惊恐。
刚才那一脚的力道让他心有余悸,生怕这大哥也动手,忙不迭地开口:
“偷……偷东西。”
章宏眉毛一挑,满脸不可思议:
“看不出来啊,长得挺乖,小小年纪就混江湖了?”
“被抓过几次?”
问这话时,章宏眼神复杂。
他自己也是个惯犯,入狱前偷窃无数,从自行车到小轿车,下手极狠,最后才落入法网。
在他眼里,能偷车的主儿才算有点门道。
棒梗仰着脸,老老实实汇报:
“四十次左右吧。”
“不过我只偷吃的,顶多扒两个车轮子卖钱。”
章宏闻言,眼中惊讶之色更浓。
四十次?
在这行当里,这叫勤勉。
他拍了拍棒梗肩膀,语气缓和不少:
“年纪轻轻有这份恒心,不错。”
“你叫什么?”
“棒梗。”
棒梗回答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