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营地的前半个月,生活过得比叶生想象的要平静得多,别说带兵打仗了,连见到大部队的机会都少得屈指可数。
目前的形势并不容乐观,废物督军看起来并没有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依然安插了眼线处处提防。裘骁见了都忍不住要夸他两句:真是太谨慎了,真不愧是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
但是好消息也并不是一个都没有,退一万步来讲,不怎么出门最起码是有利于裘骁养病的,病养好了才能好好谋划。
吧。。。
“你就打算拿这个说辞安慰自己吗?”裘骁躺在床上用一种怜爱的眼神看着叶生。
叶生本来就心虚得不行,被这种关爱残障儿童的眼神看着,更觉得颜面尽失,尤其是在这个心眼子多如牛毛的便宜弟弟面前。
现在这个情况,俩人一个躺着下不了床,一个下床还不如不下,除了晒黑两度之外毫无进展。
“其实局势已经不容乐观了”叶生的表情非常沉重“关外的消息我也听说了一些,燕军已经在蠢蠢欲动了,最近他们还换了新的主将,这个新将领我们目前还是一无所知......”
“京城那边莞儿的消息也来了,朝堂上有一些不太好听的声音。”裘骁躺在床上也没闲着,好在盟友也足够给力。
叶小将军是出身武将世家,对于朝中盛行的“和亲论”一向是嗤之以鼻,苏大小姐就更不必说,本就是女子,更是对这种以牺牲女子求得一时安定的做派大骂特骂。
这俩人的身世摆在那里,一般来说,在街上指着别人的鼻子骂也没人敢反驳一句,现在三人组只剩苏大小姐一个人在京城,劝架的人都没有,姑奶奶也是一点气都不愿意受。
在京城骂天骂地也罢,寄过来的信厚厚一沓,十页里有九页半都是各种奇葩人物大赏,附带大小姐本人亲自发表的犀利评价。
督军大人的狗腿子拦截了这封厚厚的京城来信,本以为抓住了新上任叶将军的把柄,着急忙慌地拿去邀功请赏,怎知督军大人打开信的一瞬间,被各种污言秽语糊了一脸。
忠心耿耿的狗腿子看着督军大人铁青的脸色战战兢兢,满满当当十几页的信看得督军眼睛疼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能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叫人送去两位少爷那儿。
从京城到边境,短短两个月,意气风发的叶小将军就感受到了朝堂险恶,看向裘骁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复杂。
从小锦衣玉食的叶小将军想不明白,在这样的乱流之下,一个十岁的少年究竟是怎样从遍地豺狼虎豹中求得一条性命的,又是如何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仍然能够面如春风地在街上同自己撒娇,只为求得一碗冷元子。
他心疼这个半路得来的弟弟,天上掉下的裘骁弟弟却一点都没想着心疼自己,张口就是一句让叶生想吐血的话。
“听说大漠上的落日特别美,哥,明天带我去看落日吧。”
“?”叶生震惊于他岔开话题的速度,更震惊于他作天作地的水平:“你说什么?刚才我耳朵突发恶疾没听清。”
“求你了,哥~”一招鲜吃遍天,又是这个可怜巴巴的眼神,再配上这一副卧病在床的虚弱样子,实在是让人多看一眼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原则上以裘骁这个身体状态,是绝对不能外出吹风的,但是叶生也不是傻子,他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必然不是真的为了看落日。
大漠上的落日,对裘骁而言,实在是看过太多次,红得太艳,也太痛了。落日之后不是华灯初上的繁华街景,而是彻骨严寒和漫天风沙。
叶生知道,自小生长在大漠的裘骁更是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此时叶小将军少年意气心比天高,既想凭借一己之力挽救这摇摇欲坠的大雍,又想把身边的人安稳地护在羽翼之下。
却只道:世间安得双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