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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哈哈哈哈——”

苏菀儿一口甜汤险些喷出来,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昭昭你这小嘴可真会说!”

裘骁抱着昭昭狠狠嘬了两口,转头又去挑衅裘骁:

“裘骁,你今天这花环造型,回头我得让画师画下来,挂在营里当镇营之宝,保证北燕士兵看了直接缴械投降!”

裘骁额角跳了跳,抬手想把那歪歪扭扭的野花环摘下来。

谁料指尖刚碰到草茎,就被昭昭攥住了手腕。

小姑娘眼眶一红,扁着嘴就要哭:“裘骁哥哥不喜欢吗?我编了好久的……”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裘骁立刻收手,顺势把花环往头顶又按了按,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我们昭昭手这么巧,编的花环最好看了。”

但是这场面实在有些过于尴尬了,于是......

他用了0秒决定去挑逗叶生,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裘骁扶着花环,侧头看向叶生,笑得眉眼弯弯,含情脉脉地问叶生:“叶大将军觉得好看吗?”

叶生的目光早就黏在他身上挪不开了。

阳光穿过枝叶碎在少年眉眼间,嫩黄浅粉的小野花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平日里的清冷锐利都被揉碎了,添了几分软乎乎的少年气。

叶生看着这副明艳的场景,明知道裘骁是故意的,还是没忍住喉结滚了滚。

他别开眼轻咳一声,耳根却悄悄红了:“……好看。”

果然,裘小少爷的目标达成了,苏菀儿的注意力成功移到了叶生的身上。

“哟,叶大将军还害羞了?”苏菀儿逮着机会就打趣,“刚才是谁说裘骁戴什么都好看的,现在怎么结巴了?”

“苏菀儿!”叶生瞪她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

裘骁弯着眼睛笑,靠在石头上慢悠悠地嗑瓜子,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悠闲模样。

花环戴在他的头上,更衬得整个人娇艳欲滴。

叶生算是彻底体会到什么叫“人比花娇”了。

嬉闹了一阵,日头渐渐移到头顶。

昭昭跑累了,窝在春燕怀里吃点心,苏菀儿也闹累了,干脆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琢磨着新兵操练的新阵法。

裘骁抬眼望了望后山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密信残角,心里盘算了下时间。

前两天他写了封密信,和陈默约好了,今日正午时分在后山破庙碰面。

陈默是当年裘将军麾下亲兵的儿子,当年裘将军出事,亲兵受牵连被打发到苍城做杂役,没多久就病死了,只留下这一个儿子。、

这些年裘骁暗中照拂着,却没敢轻易见面,怕引火烧身。

如今密道线索直指苍城粮草旧案,他必须见一见这个人。

本来还要想办法瞒着叶生出门,现在好了,苏大小姐撺掇着春游,要避开城里那些眼线简直易如反掌,只是......

要单独离开一会儿只怕也不太容易。

“你们先玩着,”裘骁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我听山下猎户说,后山长着野山茶,味道比城里卖的清冽,我去瞧瞧能不能摘点回来。”

叶生闻言立刻抬头:“路不好走,我陪你去。”

“不用,”裘骁弯眼笑,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不用~我想自己出去走走,总不能干什么都要你陪着。”

他想了想,还是怕叶生不高兴,又补充了一句:“我随便逛逛就回来,走不远的。怎么,叶大将军还怕我在苍城地界丢了不成?”

裘骁猜的没错,叶生确实不高兴了,裘骁越不愿意依赖他,他就越焦躁。

自从来了边关之后,总觉得有些东西就像风一样从手心里溜走,抓也抓不住。

他不是没和裘骁吵过架,但这人还是像以往一样,积极认错坚决不改,反倒叫他没有一点办法。

......还不如在京城的时候了,起码那时裘骁是真的离了他什么也干不了。

“贫嘴。”叶生再怎么无奈生气,却也了解裘骁。

在这种事情上,他绝对是拗不过裘骁的,只能反复叮嘱,“别走太深,不舒服就喊人,早点回来。”

“知道啦~”裘骁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山后走。

他的步子迈的并不快,实则走得极稳,七拐八绕就避开了主路,钻进了更偏僻的林间小道。

四月的山林草木青葱,枝叶已经长成了青绿的颜色,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风穿过树林带着凉意,吹得他后背发凉。

裘骁裹了裹外衫,喉间泛起一阵痒意,他捂住嘴压着声音咳了两声,脸色微微泛白,却没停下脚步。

走了大概有两刻钟,一座破旧的山神庙出现在眼前。

庙门歪歪扭扭,院墙塌了大半,里面长满了荒草,看着像是荒废许久。

裘骁站在门口顿了顿,抬手敲了三下门柱,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很快,庙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樵夫打扮的壮汉走出来,二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眼神警惕,看清来人后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属下陈默,见过公子。”

“起来吧。”裘骁迈步走进庙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有了。”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双手递过去,“这是属下从爹留下的旧物里找到的,是当年粮草押运的底单副本。”

“我爹当年负责清点粮草入库,觉得数目不对,偷偷留了一份,没敢让旁人知道。”

裘骁接过油纸包,指尖微微发颤。

他抖着手打开包裹,里面是几张泛黄的麻纸。

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印记。

通和号。

三个朱红的小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眼底。

通和号,当年大雍北方最大的粮商,边关粮草几乎全由这家商号承办。

裘将军战死那一战,粮草被劫就是通和号押的货,事后商号掌柜自缢谢罪,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虽然当时裘骁还小,但是他也看得出来事情不对,只是当时力薄,抓不到证据,也没能力去查。

如今看着底单上被涂改过的数目、前后对不上的印鉴,多年的猜测终于落了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