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捏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书递过去,指尖都在抖。
“这事得尽快跟你那对象通个气。
我随时有空,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何雨水垂眸扫了一眼那份枪决通知。
日期清晰,公章鲜红,像是一道催命符。
“我先拿去给我男朋友过目。”
她将纸张折好,收入怀中,“若他有门路,会直接去厂里找你。”
“成!”
秦淮茹重重应了一声,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松弛。
何雨水没再多言,转身跨出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屋内只剩母女二人。
何雨柱见状,快步上前拍了拍秦淮茹的背脊,语气故作轻松:“别慌,雨水办事靠谱。
她那人脑子活,肯定能蹚出一条道。”
“嗯。”
秦淮茹点点头,眼底却是一片灰暗。
这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若是连这根也断了,儿子就得死。
“行了,赶紧收拾,上班要迟到了。”
何雨柱转身欲走,刚迈出两步,脚步猛地一僵。
他双手死死捂住后腰,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倒吸一口凉气:“嘶——疼!疼死我了!”
“咋回事?”
秦淮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搀扶。
何雨柱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冒:“还不是昨晚秦明那个兔崽子,下手太黑!”
他从小到大,哪次不是往别人身上招呼?头一回吃这种亏。
“这后背……简直像断了一样!”
声音听着都费劲。
秦淮茹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昨晚在床上叫唤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腰疼背痛的?”
何雨柱一愣,随即嘿嘿傻笑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头。
与此同时,院门外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
许大茂推着二八大杠,准备去车间报到。
想到秦明,他胸口就涌起一股无名火。
暂时拿那小子没办法,只能先忍忍。
不过第一计不成,还有第二计。
昨天跟于海棠约好的事,估计已经办妥了。
只要那一招出手,秦明就算有通天本事也得栽跟头。
想着这些,许大茂心情稍缓,蹬着车路过中院空地。
正巧看见小当和槐花蹲在地上玩泥巴。
槐花手里攥着树枝,一脸八卦地凑近小当:“你家我妈呢?昨儿晚上跟傻柱在屋里折腾啥呢?”
小当头也没抬,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大概是打架吧。
听得挺惨的,不过也就几分钟的事。”
这话钻进许大茂耳朵里,他脚下一顿。
脑海中灵光一闪。
“小当,”
许大茂停下自行车,弯下腰,脸上堆起假笑,“你是说,昨天傻柱住在你家?”
小当抬起头,看着这个平日里的“好人”
,老实点头:“对啊。”
“再确认一遍,那天你和傻柱动手,到底是谁压在谁身上?”
许大茂眯着眼,话里带着钩子。
槐花嘴快,根本没过脑子:“妈把傻叔压底下使劲儿呢!”
这话一出,许大茂心里那根刺算是彻底拔了。
果然,这两人早就勾搭上了。
“啧,便宜那个傻子了。”
许大茂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推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刚亮,秦明就出了门。
门口停着辆轿车,司机恭敬候着。
恰在此时,秦淮茹和何雨柱也碰头准备出门。
两人一眼瞧见秦明上车,动作行云流水,没半点停留。
何雨柱看着远去的车尾,眉头拧成疙瘩,嘴里嘀咕:“拽什么拽。”
秦淮茹盯着那辆车,心里五味杂陈。
要是当初真攀上秦明这棵大树,现在何须风吹日晒?
上下班有人接送,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更不用绞尽脑汁用那点姿色去换好处。
她昨晚还在盘算,只要秦明点头,哪怕让白雪净身出户,她也认了。
可现实冷冰冰,秦明打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看过她。
“发什么呆?”
何雨柱伸手在秦淮茹眼前晃了晃。
“别琢磨棒梗和你婆婆的事了,肯定能捞出来。”
秦淮茹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走。”
到了厂里,分工明确。
何雨柱直奔后厨,秦淮茹走向车间。
脚刚迈进车间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眼帘。
许大茂!
“你怎么在这儿?”
秦淮茹眉头一皱。
许大茂斜睨了她一眼,满脸不屑:“放电影放烦了,来体验生活,懂吗?”
“少装蒜。”
秦淮茹语气变冷:“是不是秦明整你,把你弄这儿来了?”
“就他?”
许大茂嗤笑一声,眼神轻蔑:“他蹦跶不了几天。
昨天那事儿,要不是你蠢得要命,他现在早趴下了。”
“你说谁蠢?”
秦淮茹声音拔高:“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听你的鬼话,平白丢了脸面!”
骂完这句,秦淮茹懒得再多费口舌,径直回到工位坐下。
“装模作样。”
许大茂在后面咬牙切齿,低声咒骂。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落到我手里,到时候绝对让你翻不了身!”
秦明坐在厂长办公室的皮椅上,指尖轻叩桌面。
窗外天色渐暗,工厂里早已没了白日的嘈杂。
白雪回娘家去了,岳父岳母疼外孙,这点时间抽不开身是常态。
至于秦明手里这份沉甸甸的名单,那是他在混沌空间里熬了几个通宵才敲定的。
调岗、停职,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家人的饭碗,也是他立威的筹码。
“咚、咚。”
两声轻响打破了寂静。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长河侧身挤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秦厂长,您唤我?”
他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秦明没抬头,只是将一份文件滑过桌面,推到了对方手边。
“全厂职工的调整方案,看完了就执行。”
李长河双手接过,目光扫过纸面,瞳孔微微收缩。
人数不少,动静不小。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连连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通知下发,保证今晚就能落实到位。”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吹捧道:“秦厂长这效率,真是让人佩服,这么大一摞名单,一夜之间就理顺了……”
话音未落,秦明抬起眼皮,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退下吧。”
三个字,不带任何温度。
李长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尴尬地收起文件,连声道:“好嘞,您忙,您忙。”
他转身退出房间,脚步放得很轻,直到带上门的那一刻,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位新上任的厂长,手段太硬,心思太深,让人根本捉摸不透底细。
另一边,车间门口。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斑驳的水泥地上。
秦淮茹一整天都在装模作样地干活,心思却全在别处。
儿子生死悬于一线,距离枪决只剩最后半天。
她不敢松懈,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靠着最后一根稻草挣扎。
就在她准备下班离开时,视线定格在人群边缘。
何雨水站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个男人。
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快步迎了上去。
“雨水!”
何雨水转头,看见来人,笑着招呼了一声。
随即,她向身旁介绍:“这是尤金龙,我男朋友。”
秦淮茹的目光落在尤金龙身上。
小眼睛,中山装,身形瘦削。
乍一看,这人透着股精明劲儿,甚至显得有些猥琐,不像正派人物。
但此刻,她顾不得那么多。
只要能救出儿子,管他是人是鬼。
“你好,我是秦淮茹。”
她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眉眼间刻意流露着几分柔媚。
尤金龙握住那只手,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情况我都打探清楚了。”
他松开手,声音压低了几分。
“找个清净地方,细说。”
“好。”
秦淮茹眼神一凛,压低声音道:“这事儿不能在这儿说。
去库房?”
尤金龙点头如捣蒜。
何雨水紧随其后,三人一前一后,闪身进了堆满杂物的仓库。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即被秦淮茹随手掩上。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墙角老鼠窸窣跑过的动静。
秦淮茹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尤金龙:“底细摸清了?”
尤金龙没立刻答话,而是先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那表情,像是刚吞了只苍蝇。
“秦姐,这潭水,深得很。”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指尖有些发颤。
“这是刚下来的红头文件,枪决令。”
秦淮茹瞳孔骤缩,伸手就要接。
尤金龙却往后一缩,避开了她的手。
“别急。
在谈这个之前,我得先说说我家最近遭遇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