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风声席卷长空,碎落的阵纹灵光渐渐消散。
李青立身云海,青衫凛冽,五行灵力萦绕周身,霸道至极。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对面三人,没有急着出手。
一句问话,轻飘飘落下,却像千斤巨石压在两宗真王心头上。
“阵法破了。”
“你们两个确定还要护着青玄老儿吗?”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土衍真王、斗战真王身形同时一僵,进退两难。
这一刻,两人心里五味杂陈,尴尬到了极点。
对方的战力,完全跳出了修仙界的常规境界认知。
结丹后期破四阶大阵,闻所未闻。
两人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说实话,此刻再战,他们心里压根没底。
可面子这东西,是修仙之人最放不下的枷锁。
他们是十大宗门的实权长老,堂堂结丹圆满真王。
受人所托助阵,转头临阵退缩,传出去不要名声了吗?
土衍真王脸色阴晴不定,低声咬牙开口。
“斗战道友,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
“此子虽强,但终究只是结丹后期。”
“我二人加上青玄兄,三尊圆满战力联手,碾压他绰绰有余。”
斗战真王眉头紧锁,缓缓点头。
“不错,小辈战力逆天又如何?”
“修行之道,底蕴、积累、联手之势,缺一不可。”
“他一己之力,终究独木难支,翻不了天。”
两人强行压下心底的忌惮,再度稳住身形。
哪怕内心发怵,表面依旧要端住老牌真王的架子。
不然今日颜面尽失,日后在宗门再无威信可言。
土衍真王周身土黄色灵力再度暴涨,大地威压铺开。
“小辈,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惊艳古今。”
“但你恃武骄狂,目无尊长、无视宗门规矩,今日必受惩戒!”
斗战不灭金身再亮,梵音轰鸣,战意重启。
“冥顽不灵,逆天而行,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
两人气息联动,一守一攻,瞬间结成合击之势。
磅礴的结丹圆满威压席卷全场,场面再度紧绷到极致。
青玄真王见状,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还好,两大老友终究是重情重诺,没有当场跑路。
只要三人联手,就算李青战力再妖孽,也无力回天。
远处围观修士也瞬间屏住呼吸,心神紧绷。
“要开打了!三打一,这波李青怕是顶不住了!”
“毕竟是三尊老牌圆满真王,联手战力太恐怖了!”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刹那。
两道极其细微、却无比威严的传音,突兀响在土衍和斗战脑海中。
声音苍老、厚重,带着不容置喙的无上权威。
只有一个字,震得两人神魂震颤。
“退!”
简简单单一字,却是两大宗门元婴老祖的亲口法旨。
土衍真王全身灵力瞬间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斗战真王亮起的金身灵光,当场黯淡大半。
两人脸色剧变,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元婴老祖常年闭关,不问世事,极少干涉宗门外事。
今日居然特意隔空传音,勒令他们退走?
这意味着什么,两人瞬间通透。
一瞬间,土衍真王心中所有战意、傲气,彻底清零。
什么颜面、什么人情、什么规矩,在元婴老祖的法旨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他毫不犹豫,瞬间撤去周身灵力,收敛所有杀意。
之前的强势姿态,秒变收敛谦恭。
土衍真王对着半空的李青,郑重拱手。
“李青道友,今日之事,是老夫莽撞无知,多有得罪。”
“这便退去,从此不再插手你与青玄的恩怨。”
说完,他半点犹豫都没有,转身化作一道土黄流光,破空离去。
干脆利落,溜得比谁都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斗战真王看着身旁满脸错愕的青玄真王,欲言又止。
说好的并肩作战,说好的联手稳压对手。
结果......
斗战真王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复杂。
“青玄道友,抱歉。”
“今日之事,我无力再助你,你……好生保重。”
一句保重,算是了结了多年的交情。
话音落下,金佛灵光一闪,斗战真王身形转瞬消失在云层之中。
瞬息之间,两大真王,尽数离开。
远处围观的无数修士,看傻了眼。
足足数息之后,漫天议论声才猛然炸开。
“什么情况?!两大真王直接走了?”
“刚才那架势,明明是死战到底的模样,怎么一秒认怂?”
“这可是十大宗门的实权长老啊!居然临阵退缩?”
“难道真的被李青的破阵实力给彻底吓破胆了?”
众人一头雾水,十分不解,两大真王强者,就这么走了?
云层中央,只剩青玄真王孤零零立在原地。
风吹衣袍,形单影只,凄惨又可笑。
他整个人彻底愣住了,脸色铁青发黑,难看至极。
瞳孔震颤,心底又怒又怕,五味杂陈。
为了请这两位援兵,他付出了海量灵石、珍稀药材。
耗费半生积攒的人脉资源,低声下气苦苦求助。
本以为请来两大靠山,能稳稳翻盘,镇杀李青。
结果倒好,两人手都没出一招,看了个热闹,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把他这个当事人,独自留在绝境之中,直面死敌。
青玄真王喉头滚动,心中满是无尽悲凉与愤怒。
“交情……人脉……宗门靠山……”
他低声喃喃,语气充满自嘲。
危难当头,所谓的人情世故、宗门情谊,全是镜花水月。
好看是好看,真到拼命的时候,半点用处没有。
他活了近五百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如此可笑。
为了冲击元婴,不择手段,屠戮黑渊族人。
为了保命求生,倾尽家底求助好友。
到头来,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有依仗,全部落空。
他缓缓抬头,看向云端神色漠然的李青。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难道……我青玄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
真的要为十年前的贪念与恶行,付出性命的代价?
李青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漠然。
“靠山走了,阵法破了。”
“现在,轮到我们算一算,十年前的旧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