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何雨水回来以后,日子很快又走上了正轨。

她恢复了在民政局的工作,每天按时上下班。单位里的人比之前少了几个,有的下放了,有的调走了,空出来的位子暂时没人补。何雨水不多问,埋头干自己那份活。王大姐还在,只是话比以前少了,见了何雨水只点头,不多说什么。何雨水也不主动搭话,该干什么干什么。

九月,段上传来消息,国际联运车队的班次恢复了一些,K3/4次又加回了一趟。吕刚的车班重新忙起来。出乘前,何雨水照旧给他收拾行李,照旧在包里塞一封信。吕刚上车后拆开看,里面写着:“家里都好。知意昨天说,小桃的叶子落了,她捡了一筐,说要留着做书签。你路上注意安全。”吕刚把信折好放进胸前口袋,心里稳当。

九月中旬,枣子熟了。今年老枣树结得不如去年多,但个个饱满。吕刚没惊动太多人,只叫了大哥二哥来帮忙。何雨柱那天正好休息,也来了。四个人半天就把枣打完了。知意和小核桃在树下捡,装了满满两篮子。何雨水照旧分成几份,给大哥二哥和何雨柱各一份,剩下的留家里。她没有像往年那样大张旗鼓地送邻居,只在第二天让知意给隔壁王婶送了一小碗。王婶接过去,说:“你妈回来啦?”知意说:“回来了。我妈说谢谢您前阵子照顾我。”王婶摸摸知意的头,说:“好孩子。”

打枣那天,何雨柱留下来吃了晚饭。饭桌上,他说:“街道那边松口了。说我的饭馆可以重新申请,但要换个地方,不能在原来那间。”吕刚问:“那你看好地方了吗?”何雨柱说:“看好了。在东四那边,有间铺面出租,比原来那间还大点。就是租金贵,一个月十二块。”吕刚说:“贵点不怕,地方好就行。”何雨柱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过了国庆就去办手续。”何雨水说:“哥,你这次稳着点。别再跟人置气。”何雨柱说:“我知道。吃一回亏就够了。”

国庆过后,何雨柱的饭馆重新开张了。新店在东四一条胡同口,两间门面,摆了六张桌子。招牌还是那块旧木牌,“柱子饭馆”四个字,何雨柱自己又刷了一遍漆。开张那天,吕刚一家都去了。何雨水帮小云在后厨备菜,吕刚在外面招呼客人。知意穿着那件淡蓝凉衫——何雨水回来后又给她放了一截,正合身——站在门口当小迎宾。何雨柱从后厨探出头喊:“知意,有人来你就喊一声!”知意就大声喊:“欢迎光临!”路过的行人都扭头看,有的就真进来了。

头一天生意不错。到了晚上,何雨柱数了数钱,卖了十二块多,净赚四块出头。他高兴得直搓手,对小云说:“这回比上回强。”小云说:“别高兴太早。头几天都新鲜,得看长远。”何雨柱说:“长远就长远。我这手艺,还怕留不住人?”

十月下旬,吕刚出了趟乘回来,发现小桃树上的叶子快落光了。知意蹲在树底下,把落叶一片片捡起来,夹在何雨水给她买的那本旧书里。吕刚走过去看,书里已经夹了十几片,有红有黄,压得平平整整。知意说:“爸爸,我做了书签。给妈妈一片,给你一片,爷爷奶奶各一片。”吕刚说:“好。给爸爸挑一片最好看的。”知意翻了翻,挑了一片巴掌大的、红透了的叶子递给他。吕刚接过来看了看,叶脉清晰,颜色均匀,确实好看。他把它夹进自己的俄语手册里。

十一月,段上给吕刚安排了一次体检。这是铁路系统的例行体检,每年一次,但今年格外严格。吕刚查完,大夫说:“身体不错。就是胃有点小毛病,注意饮食。”吕刚问:“严重吗?”大夫说:“不严重。就是跑车吃饭不规律落下的。以后按时吃,别饥一顿饱一顿。”吕刚点头。回来跟何雨水说了,何雨水当晚就给他定了个规矩:出乘前必须吃早饭,车上不许光喝凉水啃干粮。吕刚说:“车上哪有条件。”何雨水说:“我给你带保温壶。你早上灌好热水,泡点炒米也比光喝水强。”吕刚没再说什么,由着她张罗。

十一月中旬,吕刚收到一封从门头沟来的信。是赵小勇写的。信上的字歪歪扭扭,但比以前工整多了。他写道:“三舅,我期中考试考了班里第三。老师说我进步大。我娘让我告诉您,饭馆今年收成好,把借的钱都还清了。她还说,等过年请你们回来吃杀猪菜。我爹说,家里的新房子今年冬天不生炉子也不冷,墙厚。我天天想着去北京找知意玩。小勇。”

吕刚把信念给知意听。知意听完,说:“小勇哥哥考了第三。我也要考第三。”何雨水在旁边笑:“你还没上学呢。”知意说:“那我上学了也考第三。”吕刚说:“行,爸爸等着。”知意想了想,又说:“过年小勇哥哥来吗?”吕刚说:“来。过年请他来。”知意高兴得跑到小桃树跟前,对着光秃秃的树枝说:“小桃小桃,过年小勇哥哥要来,你快点发芽。”

十二月初,北京下了一场大雪。吕刚出乘回来,火车晚点了两个小时。到家时天已经黑透,胡同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他推着车进了院,发现何雨水和知意都没睡。知意趴在窗台上朝他挥手,何雨水从屋里迎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吕刚接过汤喝了,说:“路上雪大,车开得慢。”何雨水说:“知道。听着风声就猜你晚点了。”吕刚洗了手脸,坐在炉子边上暖和。知意跑过来,把一双新做的棉鞋递给他:“妈妈给你做的。试试。”吕刚接过来穿上,大小正好,鞋底纳得密密实实,暖和得很。他说:“合适。”何雨水说:“合适就好。你那双旧的底子磨透了,该换了。”

夜里,雪还在下。吕刚躺在炕上,听着窗外雪花落在枣树枝上的窸窣声。何雨水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他想起这一年的事——何雨水去干校、何雨柱的饭馆关了又开、老调度员被下放、许大茂被人告了、小桃结了第一茬果。日子紧一阵松一阵,人聚一阵散一阵,但到底都过来了。院里那三棵树还在,根扎得深,明年还会发芽。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觉得心里踏实。窗外,雪落在老枣树上,落在枣二树上,落在小桃树上,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