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象世界中,难得两人都卸下了所有防备与杂念。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真正平心静气的对话。
至于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九喇嘛不知道。
它正哼着小曲,看着杂志,喝着小酒,突然就被关小黑屋了。
你说,这突不突然?
这完完全全就是欺负老实狐!
江辰和杜楠林算是彻底敞开了心扉,将那些平时绝口不提的芥蒂、误解,甚至各自觉得委屈的细微瞬间,都摊在了这片私密的海滩上。
包括江辰曾悄悄给她准备过礼物,而她当时并未领会那份笨拙心意的事。
但奇怪的是,谁也没有因此动气,反而在诉说与倾听间,那些小小的疙瘩如同被海浪抚平的沙痕,悄然消散。
一夜……
在心象世界里,真是漫长又自由。
连太阳什么时候出现都能随意操控。
江辰坐在细软的沙滩上,望着眼前被初升朝阳染成碎金般波光粼粼的海面。
一阵清冽的晨风拂过,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神清气爽。
杜楠林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头轻轻靠在他肩头,粉色的发丝被风撩起几缕。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以及他令人安心的余温。
“走吧。”
江辰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海风般的平和。
“嗯。”
杜楠林应道,现在的她没有犹豫,也没有留恋。
……
“呃——”
江辰睁开了眼睛,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手指微微蜷缩,感觉连带着身体都有些僵硬。
苏晴趴在他的床边,睡相十分乖巧安静。
安洁莉卡则是双手撑住手中的剑,将额头埋在手背上。
“呵……”
看来他“昏迷”的这几天,大家都很担心他。
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在他的心间。
“这是……谢老师?”
对于这位女神老师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嗯……主要是因为对方又高又……大!
加上她的面貌和身材诡异的和谐,形成了一种又纯又御的感觉。
简单的来说,就是娃娃脸加超大车。
“嗯……”
杜楠林在他身边发出了如同小猫般的的迷糊声,抓的人心痒痒的。
这感觉真不错,江辰想,然后试着动了动手指,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
刷!
苏晴猛地抬起头,额前翘起一缕呆毛,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只用了0.01秒。
她直勾勾地盯着江辰,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江…江辰?”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另一边,安洁莉卡也瞬间挺直了背脊,红眸如利剑般扫了过来。
当她看清江辰确实睁着眼时,那总是绷紧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了。
趴在另一边桌子上的谢念慈也被惊动了。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当她那双还带着惺忪睡意的漂亮眼睛聚焦在江辰脸上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紧接着——
“你醒了?!!”
“怎么醒了?!!!”
谢念慈的声音瞬间拔高,她几乎是弹跳起来冲到床边,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椅子。
“……那我再睡会儿?”
但谢念慈没有理会江辰玩笑。
“感觉怎么样?头昏吗?意识清晰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灵力回路有没有滞涩感?快告诉我!”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想去摸江辰的额头和脉搏,职业病暴露无遗。
“谢…谢老师,我……”江辰感觉对方似乎有些太热情了,刚想开口,就被苏晴打断了。
“笨蛋!”
苏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但她立刻用力抹掉,眼神里的担忧和后怕完全掩盖不住,“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一声不响就……下次,我…不会在这么无力!”
安洁莉卡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默默的看着他。
“呃……我没事,感觉……还不错。”
江辰看着眼前这三张写满焦急、关切和疲惫的脸,心里那点暖流瞬间涨成了温泉,暖得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就是躺久了,有点僵。”
“杜楠林呢?”他忽然想起,侧头看向身边。
杜楠林似乎被这一阵骚动彻底弄醒了。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眼神起初还有些朦胧。
但当她的视线对上江辰的,又看到床边围着的三人时,迅速恢复了清明。
“……江辰?”她轻声唤道,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依赖感。
随即她意识到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心象世界了,脸上微微一红,支撑着想坐起来。
“别急,慢慢来!”
谢念慈连忙按住她,又转头对江辰说,
“你也别乱动!我要给你们做一次全面检查!立刻!马上!”
她转身就开始风风火火地准备仪器。
看着谢念慈瞬间进入忘我工作状态的背影,江辰和杜楠林再次对视了一眼。
窗外,真实的阳光正好斜斜地洒进房间,明亮但并不完美。
心象世界的海风与宁静犹在心底,那份敞开心扉后的通透感也未曾消失。
但此刻,回到这个有着温度、声响和熟悉人影的现实世界的感觉……似乎也不坏。
“喂。”
苏晴忽然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睛还有点红,却已经努力板起了脸。
她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江辰的胳膊。
“醒了就好好躺着,别乱动给谢老师添乱。”她的语气硬邦邦的,但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泄露了真实情绪,“还有……欢迎回来。”
安洁莉卡依旧沉默,只是不知何时,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被轻轻放在了江辰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
她的红眸平静地扫过江辰和杜楠林,点了点头。
回来了,就是好事!
这一次,给她了一个教训。
似乎除了比赛,她这个“天才”在实战中并不强。
“父亲……”
她转头望向了遥远的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