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楠林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了声。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江辰一脸无辜,“我是在为团队的权益着想。”
苏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要是能把这份心思用在训练上,早就七阶了。”她说。
“我要是七阶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们聊天?我嗖的一声就飞回去了。”
“吹。”
“不信算了。”
三个人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引来了周围几个人的侧目。
赵恒凑过来,一脸好奇:“你们在聊啥呢?笑得这么开心?”
“在聊怎么出去。”江辰面不改色地说。
“那聊出来了吗?”
“聊出来了。”
“怎么出去?”
“飞出去。”
赵恒沉默了三秒,看了看江辰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杜楠林憋笑的表情,最后看了看苏晴那张永远看不出表情的脸。
“你们在耍我。”
“没有。”
“绝对在耍我。”
“真的没有。”
赵恒一脸“我不信但我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转身走了。
他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这几个人的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对……”
杜楠林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矜持的笑,而是那种肆无忌惮的、弯了腰的笑。
粉色的长发随着她的笑声抖动,在暗紫色的天空下像是一面飘扬的旗帜。
江辰看着她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诡异的异次元空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苏晴站在旁边,虽然没有笑,但眼底有一丝柔软。
蓝星。
燕京一处高耸入云的灵术塔,顶层。
慕容薇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但她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情。
她的关门弟子,没了。
突然消失了。
连同他在内的四个小队,在一夜之间从军方的设施里凭空消失。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灵力残留,没有空间波动记录,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棋盘上轻轻拈走,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教授……”
身后传来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军部的电话,说他们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
“让他们滚。”
慕容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秘书打了个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对方说……说这属于‘正常训练事故’,请老师您稍安勿躁——”
茶杯碎了。
不是摔碎的,是被捏碎的。
瓷片从慕容薇的指缝间簌簌落下,茶水顺着她的手指滴在地上,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正常训练事故?”
她转过身来,一双凤眼里翻涌着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空气都在她的注视下变得粘稠,
“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军方的设施里消失,他们管这叫‘正常训练事故’?”
秘书的腿在发抖,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退一步,后面就没人了。
“军部说……说那个设施本身就在进行‘高危空间实验’,学生的失踪可能是实验意外——”
“实验意外?”慕容薇笑了。
那个笑容让秘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因为他见过这个笑容,上一次慕容薇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一个实力高达八阶的S级通缉犯被她在墙上钉了三天三夜,拔都拔不下来。
“也就是说,军部承认那个设施里在进行高危实验,却没有对驻训的学生做任何风险告知和安全保障?”
慕容薇一步一步走向办公桌,每走一步,地板上的裂纹就多一条,
“也就是说,他们把我们的孩子送进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秘书不敢说话。
慕容薇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方似乎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老家伙。”慕容薇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的人,把我的学生弄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苍老但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知道。”
“你知道?”
“十分钟前刚知道。”那个声音顿了顿,“我已经在去军部的路上了。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不要交代。”慕容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电话那头的人能听到,“我要我的学生活着回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好,我尽全力。”
“是必须!”
“……好。”
慕容薇挂了电话,站在办公桌前,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的夜景。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灵术师协会大楼。
安洁莉卡一直被圈禁在这里,她虽然行动受限,但是在待遇上,一点儿都没亏待,是最高标准。
她穿着训练服,银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腰间挂着那两把从不离身的【巴鲁姆克】。
“安洁莉卡小姐。”她的专职侍女从后面追上来,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你听说了吗?”
“什么?”
“慕容教授的学生……失踪了。”
安洁莉卡的脚步顿了一下。
“失踪?”她转过头来,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他驻训的那个军方的设施出了事故,整个小队凭空消失了。现在军部和灵术师总部那边已经炸锅了——”
侍女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安洁莉卡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外露的变化——
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慢慢塌陷的变化。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红色的瞳孔微微震颤着,嘴唇翕动了一下,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安洁莉卡小姐?你……你没事吧?”
她听不到侍女的声音了。
她的耳边只剩下一个声音——
那是江辰的声音,从记忆的深处翻涌上来,清晰得像是在昨天。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
不是疼,是空。
像是什么东西被人从胸腔里掏走了,留下一个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洞。
“安洁莉卡小姐?”
侍女的声音终于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剑鞘在她的掌心微微颤抖。
“我没事。”她说。
但她松开剑柄的手,在发抖。
她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转身走向走廊的尽头。
她走得很稳,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腿在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