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
“一张笼罩天地无形无质，却束缚着所有生灵的网。”韩七抬起头，仿佛能透过岩石看到天空，“他说，我们修道之人，以为自己在追寻大道，其实不过是在网中挣扎。
修为越高，挣扎得越厉害，网就收得越紧。”
姜离心中凛然。
蜥龙说“天道有私”，韩七的师父说“天地如网”。
“师父还说过什么？”姜离追问。
韩七回忆道:“他说，上古时期，此界有过辉煌的修仙文明，但某一天，文明突然断层，所有高阶修士集体消失。后来者重修，却发现境界越高，越容易引来‘天谴’不是雷劫，而是更诡异的东西。”
“神仆？”
“可能是。”韩七说，“我师父也只是猜测。他说，那些消失的修士，很可能是触动了某种‘禁忌’，被‘网’的主人收走了。”
“网的主人？是谁？”
韩七摇头:“不清楚。我师父层次不够，接触不到真相。”
韩七说，“我师父冲击化神失败，坐化前说他‘看到了眼睛’。金色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洞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黑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所以神仆……”姜离试图理清思路，“是一个凌驾于此界之上的势力创造的东西？他们一旦发现有人威胁到他们，就出手抹杀？”
“我不知道，我的实力现在太低。”韩七坦诚说道，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右袖。
“神仆那东西不是人，也不是鬼，更像是一种……兵器。冷冰冰的，没有感情，只会执行命令。它说我在窃取‘天权’，要斩断我的因果线。我拼死一战，断了一臂，才逃出来。”
“斩因果……”姜离喃喃，“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对。”韩七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们不直接杀人，而是斩断你与‘道’的因果。手臂断了，还能接上，但若是剑道因果被斩，我这辈子就别想再握剑了。”
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黑塔听得云里雾里，但知道涉及重大，没有插嘴。
“所以你在这里参悟剑意，是想对抗那种力量？”姜离问。
“他们斩因果，我就修‘斩因果’的剑意。”韩七说，“他们能斩，我也能斩。以剑斩剑，以因果破因果。”
他拿起桌上那柄断剑。
“这柄剑，是我师父留下的。他老人家在此坐化，剑就插在了这里。我回来北邙山，用这柄断剑练剑，就是要告诉自己:剑断了，剑心不能断，手断了，剑道不能断。”
话语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
姜离肃然起敬。
这才是真正的剑修，宁折不弯，百死不悔。
“前辈，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帮忙。”姜离说，“药王谷扣押了我妹妹，我要救她出来。但仅凭我一人之力不够，需要帮手。”
韩七看着他:“你想让我帮你闯药王谷？”
“不是现在。”姜离摇头，“药王谷底蕴深厚，硬闯是找死。我要先提升实力，建立势力，收集情报，等待时机。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一些可靠的盟友。”
“你觉得我可靠？”
“苏清月说你可靠。”姜离说，“她让我来找你，那我就信你。”
提到苏清月，韩七眼神柔和了些。
“清月那丫头……她现在怎么样？”
“她还在药王谷，但暂时安全。”姜离说，“她暗中给我传递了消息，我才能找到这里。”
韩七沉吟片刻，他抬头直视着姜离:“我可以帮你，但有两个条件。”
“前辈请讲。”
“第一，我要知道你的真正实力。”韩七说，“盟友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实力打出来的。你能在白骨岭杀掉张青，说明你不简单。但我得亲眼看看。”
“怎么个看法？”
“简单。”韩七起身，走到洞中央，“接我三剑。接得住，我认你这个盟友，接不住，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姜离也站起来:“好。”
黑塔想说什么，被姜离摆手制止。
韩七左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他没有立刻出剑，而是闭上了眼睛。
洞内的空气开始变化。
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剑痕，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发光，不是真正的光，而是一种剑意的显化。
无数剑意从痕痕中涌出，在洞内流转、汇聚，最后凝在韩七手中的铁剑上。
剑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第一剑。”韩七睁眼，“斩风。”
剑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但这一刺，快到了极致。
剑出的瞬间，姜离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抽空了，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剑“斩”断了。
绝对的静。
剑尖已到胸前。
姜离没有退。
他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在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交击声。
姜离的指尖，灰白灵力凝成一点，与剑尖的剑气正面相撞。
两股力量僵持了半息。
然后，剑势被弹开了寸许。
韩七收剑，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你的灵力很特别。”
“第二剑。”他没有多问，剑势再起。
这一次，剑不再直刺，而是划出一道弧线。
“斩念。”
剑光如月华洒落，轻柔、缥缈，没有杀意，却直指神魂。
姜离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恍惚，一些杂念不由自主地浮现:妹妹被囚的景象、药王谷的追杀、白骨岭的生死搏杀……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是心念。
一旦心神失守，剑就会乘虚而入。
姜离深吸一口气，他左眼的幽暗星辰与右眼的微光日轮同时亮起。
那些杂念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寂灭神纹的瞬间，被碾碎。
心念归一。
韩七的剑，停在了姜离眉心前三寸。
斩不下去了。
因为姜离的“念”，已经凝成了一块铁板，无缝可入。
“好！”韩七眼中精光大盛，“来试试第三剑！”
他后退三步，铁剑高举。
这一次，洞内所有的剑意疯狂涌向他手中的剑。
石壁上的剑痕光芒大放，那些插在山洞外面的剑，竟同时发出共鸣，嗡嗡作响。
整座北邙山的剑煞，都被引动了。
“斩因果！”
剑落下。
没有剑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灵力的波动。
但姜离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在被斩断，就像有人用剪刀，在剪断他与天地、与法则、甚至与自身命运的丝线。
一旦丝线全断，他就会成为“不存在”之人。
会被世界遗忘，会被法则排斥，会从所有因果中抹去。
这才是真正的“斩因果”！
姜离不敢怠慢，体内星璇道台轮转，灵力在周身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生死二气流转，形成了一个微缩的轮回。
斩因果？
那我就以轮回对抗！
因果是线性的，有始有终。但轮回是圆环，无始无终。你斩断一端，我立刻从另一端接上，你剪断一条，我立刻生出新的。
韩七的剑，悬在姜离头顶三尺，再也落不下。
因为斩不断。
不是姜离的因果太硬，而是他的因果在自我循环，生生不息。
“砰！”
剑势崩散。
韩七连退两步步，眼中却满是兴奋。
“好！好一个生死轮回！”他收剑，“虽然我只出了五分力，但姜离你很不错，我认你这个盟友！”
“前辈剑道也让我大开眼界。”姜离由衷称赞道。
韩七摆摆手，回到石墩坐下，平复气息。
“现在可以说第二个条件了。”他看着姜离，“我帮你，但你要先陪我去一趟天剑陵。”
“天剑陵？”姜离皱眉，“那里有神仆看守吗？”
“有。”韩七说，“但那里也藏着突破元婴、甚至更高境界的机缘。我断了一臂，剑道已到瓶颈，想要更进一步，必须去那里。”
“但我一个人不够，需要帮手。有你在，我们或许能闯进去。而且，我越强，我们就越强，不是吗？”
天剑陵凶险，但确实可能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而且，他对神仆的了解太少了，也需要去那种地方探查。
“好。”姜离点头，“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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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安，祝大家天天开心^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