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回到房间,战流萤已经调息完了,靠在床头,气息已经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看见姜离进来问道:“怎么样?”
姜离走到床边,把刚刚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又把那两块贝壳放在她手里。
“老婆婆给的,避水符,能在海底的强大压力下支撑三个时辰。”
战流萤低头看着那两块贝壳,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沉默了一会儿。
战流萤抬起头,看着他。
“打听到什么线索吗?”
“嗯。”
“裴坤什么境界?”
“没打听到,但我猜不会超过具灵,元婴修士应该也不屑于干这些龌龊事儿。”
战流萤轻轻笑了笑,难得也开起了玩笑。
“具灵啊。”她说,“那还行,我还以为是元婴呢。”
姜离看着她。
“翠花娘子你也才金丹呐,具灵还行?”
“怎么不行?”战流萤白了她一眼,她把贝壳收进怀里,“沈青禾金丹后期,我不是也能打打看?具灵也就是大一号的金丹,砍起来一样,流的血也一样。”
姜离沉默着点点头,战流萤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胳膊。
“别愁眉苦脸的。”她说,“明天才去呢,今天先休息。”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战流萤忽然说:“姜离。”
“嗯?”
“明天要是打不过,你就跑。”
姜离没说话。
“我说真的。”战流萤侧过身,看着他,“你是要去救你妹妹的人,不能死在这。明天要是打不过,我拖住,你跑。你跑了,以后替我报仇就行。”
姜离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发光。
“你不会死。”他说。
战流萤愣了一下。
“我也不会死。”姜离说道。
长夜漫漫,仍见光明。
老婆婆说的没有错,当姜离和战流萤来到海边的时候就知道潮汐阁在哪儿了。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潮汐阁从海面下浮了起来,起初只是海中央一点幽光,像溺水的月亮在挣扎。
接着夜明珠的光芒从水底透上来,把整片海照透了,鱼群惊惶地四散,珊瑚的暗影在水波下摇晃。
珊瑚的枝杈交错着长成飞檐与梁柱的轮廓,鲸骨作柱,每一根都白得像打磨过的月光,上面还挂着潮间带的水藻,湿漉漉地垂着。
千百颗夜明珠从各个檐角垂落,串成珠帘,水珠沿着珠串往下滚,一颗一颗,坠进海里时还带着淡淡的莹光。
海水从阁顶倾泻,像无数道细瀑,哗啦啦砸在海面上,溅起碎掉的月光。
整座阁楼升到半空,轻轻晃了晃,稳住了。
夜明珠的光透过水幕,映得方圆数里的海面都笼在一层流动的清辉中。
战流萤踩上海面的时候,海水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底下的珊瑚砂。
“走啊。”
她身后的海面整整齐齐裂开一道缝,两边的水壁立着,像透明的水晶墙,能看见里面游过的鱼和远处更深的海水里,还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地沉下去。
姜离跟上去。
两人沿着那条路往前走,越走越近,潮汐阁的大门越来越清晰。
门口站着两队鲛人侍女,穿着轻纱,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雕塑。
走近了,战流萤脚步顿了一下,姜离也看见那些侍女的脖子上,套着银色的项圈,项圈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在夜明珠的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
“锁魂银。”战流萤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她压低声音,“她们现在已经是活傀儡了。”
姜离看着那些鲛人侍女的脸,她们都很年轻,银色的眼睛,银色的长发,可她们那眼睛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门口一道水幕封着门。
姜离拿出那枚贝壳按上去,贝壳上的符文亮了一瞬,水幕自动往两边分开。
门开了。
里面的空间大得离谱,顶上吊着十几盏水晶灯,地上铺着鲛绡织的地毯,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酒菜,酒还冒着热气。
座位上没有人。
战流萤扫了一眼四周,姜离站在原地,神识缓缓铺开。
“两位贵客,久等了。”
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看着四十来岁,面皮白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
他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温和得体。
裴坤。
他走到桌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我这潮汐阁,已经来没来过如此贵客了。”
姜离看了战流萤一眼,他们暂时摸不清裴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来之,则安之。
裴坤拿起酒壶,给他们倒酒,酒是透明的,倒进杯子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尝尝。”他举杯,“东海特产的玉液酒。”
战流萤没动,姜离也没动。
裴坤看了他们一眼,笑了:“怎么,怕有毒?”他自己先干了一杯,亮出杯底。
战流萤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姜离也抿了一口,酒确实不错。
裴坤放下杯子,看着姜离,笑着问:“道友是哪里人?来东海做什么?”
“北境。”姜离说,“来东海求药。”
“求药?”裴坤挑了挑眉,“北境的药材不够用?”
姜离没说话,裴坤笑了笑:“道友话不多,是个谨慎人,谨慎好,在这东海,不谨慎的人活不长。”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然后漫不经心地说:
“药王谷最近在悬赏一个人,说是盗取谷中圣物叛逃的弟子,年纪不大,境界已经筑基大圆满,身边跟着个金丹境界的女修,赏金还挺高。”
战流萤的手指动了动,姜离按住她的手腕,没说话。
裴坤看着他的动作,笑容更深了:“放心,老夫对药王谷的悬赏没兴趣,他们那点破事,跟老夫没关系。”
他看着姜离,忽然说道:“不过老夫倒是听说,那个叛逃弟子身上,有样特殊的东西。”
姜离看着他,没接话。
裴坤等了几息,见他不接,也不恼,他端起酒杯,慢慢喝着,眼神越过姜离,看向窗外的海水。
“老夫在这东海待了好多年了。”他说,语气像是在闲聊,“刚来的时候,只是市舶司一个普通司务,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老老实实做事。”
他又喝了一口酒。
“后来有一天,来了一位客人。那位客人跟老夫说这东海底下,有好东西。”
裴坤看着姜离,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老夫问他什么好东西,他说道念,鲛人体内有更加纯净的道念,只要抽出来,上面有人要,上贡一次,便赏一次造化。”
姜离内心一震,但是面上却不露声色。
裴坤继续说:“老夫当时不知道上面是谁,后来知道了。”
他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你知道天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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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天天开心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