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一间安保等级拉满的秘密办公点。
嘀——嘀——
专用加密接收终端,信号灯接连急促地闪烁起来。
守在设备旁的值班人员身子一绷,快步凑上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着手解密刚刚跨洋传送过来的密文。
机器沙沙运转,一行行文字被逐层破译,打印纸源源不断吐出来,没一会儿就攒下厚厚一摞卷宗。
工作人员不敢耽搁,双手捧着沉甸甸的文件,一路小跑着直奔首长办公室。
郭明礼正埋着头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报批文件,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抬了抬眼皮。
“首长,海外传来的绝密情报,刚解密完毕,分量相当重。”
工作人员把卷宗轻轻搁在办公桌边角,语气压得很低。
郭明礼伸手拿过,指尖掀开封面,目光扫过第一页那一串串潜伏敌特的姓名与身份信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又是海外送回来的潜伏名单?”
他心里立刻就有数了,不用多想,这铁定是洛建安冒着风险从岛国那边送回来的重磅情报。
上一次传回的战犯罪证,就已经帮国内挖出了不少埋藏多年的旧账,立下不小的功劳
眼下这一叠卷宗,居然还牵扯到戒备已久的“樱计划”,这里头的分量可想而知。
郭明礼一页一页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岛国这么多年苦心编织的渗透网络,好多藏的极深的钉子,全部被揪了出来。
这些人混迹在各行各业,伪装成普通商人、技术学者,要是任由他们继续潜伏,往后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他合上卷宗,指尖轻轻叩击实木桌面,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
“马上通知各相关部门负责人紧急开会,这份情报优先级最高,一刻都不能拖。”
“明白!”
工作人员应声,转身快步出去安排。
国内这边已经紧锣密鼓,准备铺开大规模排查。
而千里之外,繁华喧嚣的东京,异变正在悄然降临。
明明距离傍晚还有好几个钟头,整片城市的天光却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方才还澄澈透亮的晴空,不知何时,一层灰蒙蒙的阴翳慢慢铺展开。
那不是普通下雨前积出来的雨云,而是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阴冷压抑,沉沉盖在整座城市上空。
街上往来的行人陆续察觉到不对劲。
提着布制购物袋下班买菜的家庭主妇停下脚步,仰起头,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嘴里小声嘀咕。
“哎,怪了,这好好的大白天,怎么一下子就阴成了这样?难不成要下暴雨吗?”
路边挤完电车出来的上班族也纷纷驻足,一个个仰头张望。
街边的摊贩、放学赶路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到一块,七嘴八舌地议论。
“看这云层怪怪的,天气预报没说要下雨啊。”
“不会是要地震吧?前阵子不是刚闹过地动吗?真是想想都后怕。”
议论声此起彼伏,在大街小巷四处散开。
气象局大楼内部,仪器全部满负荷运转。
气象工作人员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个个满脸茫然。
监测参数清清楚楚显示,本地根本没有形成降雨云系的条件。
可窗外那层实实在在笼罩着城市的灰黑色阴霾,就这么摆在所有人眼前,完全超出了常规气象理论能够解释的范畴。
普通民众只当是诡异的天气异象,只有游走在超凡层面的人,才清楚这片阴霾的真实来历。
洛建安的仙府秘境之内,人皇幡幡身之上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暗。
散落在岛国各处执行侦查任务的六丁六甲阴神,一道道神魂警报接连不断传回来。
高空云层之中,独角童子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背后环绕的三圈赤红火环急促地明灭跳动。
他伸手指向南方辽阔大洋的方向,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大人,不好啦!那股煞气还在疯长,正飞快往东京这边压过来!”
“初代大祭司,真的要过来了!”
轰隆——
一声轰鸣凭空炸开。
这声响不是凡人耳朵能够捕捉的普通声波,直接震荡世间所有灵体的神魂,隔着万顷大洋滚滚传递过来。
皇居深处那间常年封闭的密室,墙壁上那卷封存已久的古老卷轴,表面暗红色的咒纹尽数被点亮,猩红的光一点点爬满整张画布。
画卷描绘的深海海沟深处,那一对蛰伏无尽岁月、幽幽泛着冷光的巨型眼眸,完完全全睁开。
幽深漆黑的海底,海水疯狂翻涌、旋转,巨大的暗流卷动泥沙,整片海沟都在不停震颤。
南太平洋那座孤悬海面的祭坛,狂风呼啸。
初代大祭司一身宽大破旧的黑色祭袍,被狂暴的海风吹得猎猎翻飞。
他枯瘦如柴的手掌重重按在祭坛正中央那块血色晶石上面,数不尽的海洋生灵积攒下来的怨魂,如同黑色的溪流,顺着晶石源源不断涌入他衰老干瘪的躯体。
千百年沉睡蛰伏积攒下来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苏醒复苏。
他缓缓抬起头颅,一双浑浊灰白的眼珠,视线穿透万里层云与茫茫沧海,死死锁定东京的方位。
干裂的嘴唇缓缓开合,古老又沙哑的声音跨越遥远的距离,响彻天地之间。
“来自东方的修行者,我已经挣脱长眠。今日,我便踏浪北上,取回属于影阁的一切。”
“凡是与你为伍之人,这片土地之上所有庇护你的生灵,全部都要随同你一同献祭!”
话音落下,海面上,巨浪冲天而起。
数十丈高的黑色水墙一重接着一重拔地而起,跟随着初代大祭司的身影,朝着岛国本土滚滚碾压推进。
幽深的海沟底下,被层层古老锁链禁锢的未知太古邪物,发出一声低沉可怖的咆哮。
庞大无比的身躯疯狂扭动冲撞,一圈圈厚重锁链被它反复捶打,锁链表面迅速蔓延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碎小的金属碎屑,不断从锁链上剥落,飘散在漆黑冰冷的海水当中。
海沟上方,厚厚的冰层开始咔咔作响,细密的裂纹顺着冰层四处蔓延,海水顺着裂缝汩汩向上翻涌。
远在东京高空的洛建安,双目微微眯起,仙府之中,九层镇魔塔塔身,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低沉又厚重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