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找出来的油纸包跟着一块儿上秤，红烧肉这边的托盘终于下落，还沉到了底。
之前是不够二两，这会儿又远超二两了。
多出来的那部分，都不知道吴大姐是怎么借着职务之便坑出来的。
总之，今天这件事情，任凭吴大姐再多长几张嘴，都不可能解释清楚了，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更别提，这个吴大姐一点都不无辜。
“现在总行了吧？”吴大姐自认倒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顾向晚，多收陆淮的二毛五。
吴大姐以为二毛五还了，少的肉也给补了，事情该告一段落，实际上，怎么可能。
一次是忙中出错，二次是意外。
可这一次、两次不但是在同一天发生，还是接连发生，吴大姐怎么可能是“不小心”。
陆淮：“我要见你们领导。”吴大姐的情况必须得向单位领导反映。
没能多收二毛五是因为顾向晚细心，会算账，老乡“不翼而飞”的红烧肉被补回来了，还是多亏顾向晚眼睛尖，跟杆秤似的。
那么其他人呢？
顾向晚要是不在，其他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时不时被吴大姐这么“不小心”一下，他们的损失，怎么办？
“别！不能啊！”吴大姐都快哭了，她这不是遇上难缠的小鬼，分明是害人的魔星，“都已经还你们了……我承认错误，我向你们道歉还不行吗？千万别找我领导，领导会开除我的。我家里有老人、小孩儿，一大家子等着我养。我要丢了这份工作，我们全家都没法儿活了。求求你们了，给我们一家留条活路吧。”
在吴大姐的身上连栽了两个跟头，裴婉宁再也不想帮吴大姐说一句好话，就怕对吴大姐的同情又变成回旋镖，全落在自己的身上，都被打脸好几回了！
“做事这么不老实，手脚还不干净。这种人才最该受教育。”
这事儿要是发生在他们裴家，高低得挨一顿板子！
沈行舟摇头，做得这么熟练，应该是个惯犯，“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乡拍桌子，老农民这一刻终于在国营饭店这种场合把腰板儿给挺直了，“领导，管事儿的领导在哪儿？！”
这么喧闹的吵架声，除非领导没在单位，否则聋子都该听到了。
于主任心情不佳地跑过来：“谁在国营饭店里吵吵闹闹，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看着一身中山装，挺出来的肚腩溜圆的于主任，陆淮反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于主任一噎，谁啊，敢这么跟他说话，比他还嚣张？
等看清楚陆淮一群人时，于主任昂起的脖子往回缩了一点，“这位同志？”
凭陆淮那一身当兵的气质，一般人瞧见陆淮的第一眼起，就很难再轻视陆淮，“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乡一步上前，“叭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她缺我红烧肉，还多收人家闺女的钱。这女的不老实，指不定弄了多少糊涂账出来。你们领导管不管？！”
吴大姐叫屈：“于主任，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是报错价，没多收钱。少给的肉，都补了！”还补过头了呢。
于主任眉毛一皱，圆圆的胖脸拉下来，很吓唬人，“所以都是真的？”不是故意的？在他面前还演，“吴大花，你到财务那儿结清这个月的工资，干几天算几天，明天起，你不用再来了！”
国营饭店不能留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
“于主任！”吴大姐刚要扯着嗓子喊冤枉，于主任只一声呵，“要我找保卫科的人，把你扔出去？”
吴大花大张着的嘴一闭，老实了，但看向顾向晚的眼神里还有浓浓的怨恨。
这是把今天的账，全算在顾向晚的头上了。
“嘿！”顾向晚一乐，咋的，还想报复她吗？成，她等着。
赶走了吴大花，带着警告其他人一番，于主任才又跟陆淮他们打了几句官腔，彼此默契这事儿不会再闹下去，于主任心满意足地离开，重新回他的办公室坐着喝茶。
“大爷，以后再来国营饭店，咱啥都不怕。都什么社会了，还有咱老百姓不能去的地方？劳动人民最光荣、越穷越光荣，这是大家都认可的真理。”顾向晚送老乡离开。
她看得出来缺斤少两，老大爷过了手之后，未必发现不了，只是面对嚣张的吴大花，含泪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个时候的工人，横是真的横，没多少为人民服务的觉悟。
吴大花就是吃准了大爷乡下人进城，怕惹事儿的怯懦性子，才敢下手。
她是看人下菜碟，又精又坏。
“闺女……”大爷的心口热了热，“你说得对……好人有好报，闺女，你肯定是个有大福气的人！相信大爷，大爷活了几十年，这点眼力劲儿有。”
顾向晚：“借您吉言。”要是她说要称肉的时候，大爷没露出过麻烦的表情，她还真信了大爷这话，“大爷，我的好报。”
她的好报早就报到了。
“好报”陆淮：“……”话很动听，就是怪不好意思的。
明白人大爷：“闺女，你对象？不错，长得可真精神，看着有当兵的样，身板子也结实。小伙子，对我家闺女好一点，娶着这么个好媳妇儿，往后大把好日子。”
“会的，大爷。”陆淮掷地有声地回答，看着被大爷喊“我家闺女”的顾向晚，眼底满是骄傲。
他是被人民认可的子弟兵，顾向晚是被人民认可的“闺女”。
他们不愧是一家人，是要做夫妻的！
顾向晚碰碰陆淮，“糖。”
陆淮没好意思再让顾向晚从自己兜里掏，自己拿出来，塞给大爷，“大爷，喜糖。”
大爷又是一喜，“你俩的好日子？”说着开始上下掏兜，要给顾向晚包红包，亲切热情的样子，仿佛他真是顾向晚的大爷，顾向晚是大爷家的孩子。
裴婉宁：“？？？”这个大爷怕不是顾向晚特意找过来演的这一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