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淮把在国营饭店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领导来的那一天,组织安排的饭店就是这一家。而宋师傅在我的排查名单上。”
陆怀山比陆淮更清楚宋岩的资料,“具体展开说说。他一个厨子,每天忙灶台上的那点事儿。吴大花做的,都是个人行为,为什么觉得,宋岩会有问题?”
“宋岩跟吴大花工作岗位太接近了,吴大花的小动作骗得过别人,肯定瞒不了宋岩。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宋岩又有什么资格当大厨。大厨的手和眼,就是他们的秤!”
要是御厨传人连他媳妇儿那点本事都没有的话,他就得在“御厨传人”这个称号上打个问号了。
陆怀山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也可以解释成,宋岩不想惹事儿。”
宋岩是御厨传人,这个称号对宋岩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
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宋岩的厨艺。
可恰恰又是因为“御厨”两个字,宋岩差点遭了难,收养他、教给他本事的人就因为这段过往,就是因为替早期一些身份敏感的人烧过菜。
这些,都被一一秋后算账了。
宋岩之所以得以保全,首先是因为他没给那些人员做过菜,前期,他人都没出生。
再者,宋岩的出身根正苗红,是穷人家的孩子。
他家就是因为太穷,实在养不起他了,才会把他给扔了,又被他师父给捡回去养的。
这个御厨对宋岩来说,恩同再造。
是他给了他新的生命和新的人生。
与此同时,时局混乱,还是宋岩带头,和御厨主动划清界线,跟御厨清算旧账。
就因为宋岩这波操作及时得当,他并没有成为下一个被针对的人。
国营饭店的经营,自然需要一个好手艺的大厨子,宋岩跳出来说他跟死掉的御厨完全不一样,御厨专门做饭给权贵吃,他就只做饭给广大劳动人民吃,宁可累死在劳动岗位上,也不享半点清福,多拿钱。
于是,启元区华安街最大的那家国营饭店的大厨之位落到了宋岩手上。
重要外宾要来他们临城,情报员收到消息,敌国安排潜伏在国内的敌特探听到这个消息,计划了针对此次出行的破坏行动。
陆淮等人的任务是扫除一切威胁到来访人员生命安全的人,确保来访人员出入临城的安全。
宋岩抛弃御厨,投向无产阶级的时候,态度看似无比虔诚,实际上如何,陆怀山父子俩抱有很大的怀疑。
总之,只要宋岩有一丁点的嫌疑,他们就没法儿安心让宋岩给外宾做饭。
等此次任务完美结束,陆淮更是立了个一等功,顾向晚“卸货”坐月子才了解这些复杂的内幕。
当时她就奇怪地问了一句:“既然宋岩那么可疑,直接换个安全的大厨不行吗?没有他张屠夫,难道还吃不上猪肉了?”
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这做饭的厨子还能没地儿找了?
陆淮:“……”事情要能这么简单处理就好了,“领导发下命令,外宾辛苦下来莅临指导,要嘛给外宾尝点地方特色,要嘛就把最好的送到外宾的面前。”
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远道而来的客人。
对谁都可以随便,怎么能对远道而来的客人随便。
宋岩的手艺,还真没人能取代。
否则,整个临城那么多家国营饭店,那么多的大厨老师傅,怎么偏偏就宋岩被安排上了。
御厨传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过过好日子的裴半城在裴家还风光的时候,以老饕的舌头评价过宋岩的厨艺:要不了几年,他就能赶超他的师父。
所以,这个位置最好是让宋岩来。
只有万不得已的情况,才能把宋岩换下去。
顾向晚:“……”行叭,你们说了算。
时间点拉回到陆淮还在对宋岩进行排查阶段,经过今天的初次观察、接触,陆淮觉得,宋岩有可疑,“宋岩是大厨,他不怕得罪吴大花,最多是眼不见,心不烦,懒得搭理吴大花。”
“可吴大花这种贪污行为会影响到整个国营饭店,等事情被发现、闹开再广传,国营饭店要处理的问题又多又大。宋岩越是不想惹事儿,才越要及时把吴大花的问题给处理掉。”
陆淮指出:“晚晚今天一出手,吴大花被辞退,我和那个老乡都没有损失。吴大花惹出来的事儿,根本没掀起多大的浪花儿来,宋岩也照常当他的大厨。”
“没有晚晚,吴大花继续这么虚报价格和缺斤少两的行为,问题攒到一定程度,再到爆发,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谁能判断和控制?”
放纵吴大花,绝不是明智之举。
宋岩都不需要亲自动手,随便跟领导念上两句,领导会管住吴大花的。
陆怀山思考了一下,“你怀疑,宋岩无所谓国营饭店会因为吴大花惹上多大的乱子,哪怕因此开不下去,都没关系?”
“有这个嫌疑。”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支持之下,他不能给人定罪。
“行,你继续盯着。”陆怀山接受了陆淮的观点,“今天……小笼包,没白吃。以后晚晚想去哪儿玩,你自己看着办。”
指不定又能跟今天似的,有额外的收获。
“是!”
陆怀山父子俩从书房里出来,外头的三个女人默契地没有问一句他们俩聊什么呢。
沈君宁和王莲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作为家庭新成员的顾向晚难得这么拎得清,还是十分让人惊喜的。
王莲端出一只酱蹄髈,“这只蹄髈,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大家多吃一点。天气越来越热,留着容易放坏了。”
“吃。”沈君宁素来满意王莲的手艺,这酱蹄髈更算得上是王莲的拿手好菜。
今天是陆淮和顾向晚领证的大好日子,陆家当然得准备点好菜庆祝庆祝,庆祝他们陆家又添口儿了。
沈君宁:“陆淮,照顾着点晚晚。”别只顾着自己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