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猎猎刮过衣袂,叶荣鸣须发皆张,周身萦绕的淡金色真元如护罩般将迎面而来的风刃碎石尽数弹开,他左手提着叶一松的后领,脚下步法玄妙,每一次落地都能踏出丈许开外,身后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
落木山的轮廓已在远方天际浮现,墨绿的山峦如蛰伏的巨兽,随着两人疾速靠近愈发清晰。
“松儿,气息匀称些。”叶荣鸣的声音穿透风声,沉稳有力,“方才那一战的余波让你损耗不小,运转真元护住心脉,莫要留下暗伤。”
叶一松深吸一口气,体内紊乱的内息在老祖的真元牵引下渐渐平复,他抬眼望着身前老祖宽阔的背影,语气仍带着几分未散的激荡:“老祖,方才若非您及时赶到,孙儿今日怕是要折在那里了。”
叶一松顿了顿,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三道凌厉无匹的武王威压,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特别是那位无名老者,仿佛在有意针对他。
“老祖,我刚刚偶然听到了赵家商船上的秘辛——他们竟藏有一枚五阶破障丹。”
“五阶破障丹?”叶荣鸣脚下步伐微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讶异,“此等丹药可遇不可求,足以让寻常武王为之疯狂,也难怪会引来截杀。”
“正是。”叶一松点头,想起那阴寒刺骨的掌力,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截杀我们的三位武王中,有一人自称幽冥老鬼,他的掌力阴寒至极,触体便如坠冰窖,赵家武王几次都险些被冻僵。若非赵家那位武王实力强劲,两边的平衡早就打破了”
他语气中带着后怕,赵家武王万一失手,自己也将万劫不复,“只是另外两人极为神秘,全程未曾言语几句,气息沉凝如山,孙儿实在看不出他们的来历。”
叶荣鸣默然前行,指尖悄然摩挲着袖口,眉头微蹙。
方才大战时,他虽未及时到场,亲身经历,但也暗中留意了三人的气息,其中一人的真元波动带着几分特殊的枯涩之意,隐约与记忆中某个久远的身影重合——魏家上一代老祖魏昌曜。
当年魏昌曜闭死关前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那独特的内息运转方式至今仍有模糊印象。
但此事终究只是猜测,魏昌曜上次兽潮中为保魏家强势出手,本就不多的寿元更加枯竭,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出手才对。
此时,贸然提及难免引人疑虑,更何况如今局势不明,赵家商船的破障丹已搅动风云,若再牵扯出魏家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恐怕会生出更多变数。
念及此,叶荣鸣压下心中的疑虑,并未将这层猜测说出口,只是淡淡道:“三位武王联手截杀,实在是凶险,赵家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那幽冥老鬼的阴寒掌力霸道异常,你日后遇上需多加小心,切记以阳刚内力相抗。”
说话间,两人已踏入落木山外围的密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雾气渐浓,叶荣鸣的身影微微一晃,带着叶一松隐入了更深的林莽之中,只留下两道迅速远去的轨迹,消散在弥漫的雾气里。
……
残阳如血,洒在江面漂浮的碎木与暗红色血迹上,赵家商船历经大战后满目疮痍,船舷裂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豁口,甲板上还残留着阴寒掌力灼烧的焦黑痕迹。
赵作秋三人动作麻利,以真元催动木板临时封堵破损处,将散落的货物快速归拢,不过半炷香时间,便已收拾妥当。
“走!”赵作秋一声低喝,掌风拍在船尾舵盘上,商船如同离弦之箭,劈开粼粼波光,朝着南崖郡的方向疾驰而去。江风猎猎,吹得三人衣袍翻飞,脸上仍带着未散的戾气。
“幽冥老鬼那厮,实在可恨!”赵作秋一拳砸在船舷上,震得木板嗡嗡作响,眼中怒火熊熊,“那阴寒掌力阴险歹毒,若不是我前不久得了一颗赤焰宝丹,今日怕是要栽在他手里!此仇不共戴天,等回到家族,我定要调动所有暗桩,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的踪迹,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身旁的赵风炽面容冷峻,点头附和:“作秋说得对!我赵家在这东海州之地立足数千年,何时受过这等劫掠?幽冥老鬼不过是个阴沟里的鼠辈,也敢觊觎我赵家的宝物,简直是自寻死路!待护宝之事了结,咱们便发动家族所有力量,连同他背后的势力一并清算,让世人看看,招惹我赵家的下场!”
“何止是幽冥老鬼。”赵作实摸着下巴,眼神凝重,“方才那三位武王中,那蓝衣老者的气息我总觉得有些熟悉。好似是寒江居士早年间的那个弃徒,修炼的是极阴路子,行事狠辣,后来叛出宗门便没了音讯,只是不知他为何会与幽冥老鬼搅和在一起。”
这话让赵作秋和赵风炽都皱起了眉头。
寒江居士可是武皇强者,虽已隐退多年,但威名仍在,他的弃徒可不好处理,谁知道他们师徒间是否还有勾连,日后怕是个不小的麻烦。
“比起蓝衣老者,我更在意第三人。”赵风炽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那人全程未曾言语,气息沉滞得可怕,不似活人,反倒像是……处于寂灭边缘的将死之人。我能感觉到他的生机极为微弱,随时都可能陨落,这般状态,为何还要出来做劫修?”
赵作秋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或许是某个武王家族的老怪吧。”
他缓缓说道,“有些古老家族底蕴深厚,族中可能藏着濒死的武王级老怪,他们寿元将尽,却想着临死前为家族搏一份机缘。五阶破障丹不仅能助九星武宗突破瓶颈,还可以助武王强者更进一步,多半是为了给家族留一线希望。”
赵作实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般说来,倒也合理。只是不管他是何来历,敢抢我赵家的东西,就必须付出代价。”
商船在江面上疾驰,南崖郡的轮廓已在暮色中隐隐可见。
三人不再多言,但眼中冷厉稍稍减弱了几分,想到家族中马上又要多一位武王级别的强者,属实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