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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网游动漫 > 天罗足坛史诗 > 第88章 承一诺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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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没有出门,没有看录像,没有做任何与足球有关的事。他坐在公寓里,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变暗,像在等一个不确定时间的电话。它在傍晚六点半左右响了,天罗接起来的时候,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停顿了半秒,然后开口。

“忙完了?”弗格森的声音。

天罗站在窗边:“忙完了,您来巴黎了?”

“来了,跟布兰克见了一面,聊完了。”弗格森停顿了一下,换了一个语气,不是更软,是更平,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曼联准备使用优先回购权,我要你回来。”

天罗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想起2009年离开卡灵顿的时候,弗格森站在办公室门口说的那句话,“这条路给你留着。”七年过去了,这条路还在。

“曼联现在什么情况?”天罗问。

“保级失败了。”弗格森的声音不高,“莫耶斯走了,新教练还没定,俱乐部内部一团乱,更衣室没有核心,伍德沃德那边只有钱,没有方向。”

天罗握着电话,听筒贴在耳边:“我需要做什么?”

“回来,踢球,像你在卡灵顿做的那样,曼联现在不需要一个来当救世主的人,需要的是一个站在场上让别人知道‘这是曼联’的人,你回来就是做这件事,不是救世主,是镇场子的。”

“好的,我回去。”

弗格森:“你不问问薪资吗?”

天罗沉默了几秒:“您知道的,我不会在乎这个,要不然我相信大巴黎会开的比曼联高很多”

“600万。”弗格森在电话那头继续说:“我知道你在巴黎拿800万,也知道以你目前的状态,有俱乐部能出到1500万以上。我不能给你匹配这个数字,我只能给600万,你当初签租借合同的时候,优先回购权是你同意配合,曼联才能启动。”

天罗站在窗前,他想起十七岁那年离开卡灵顿的时候,弗格森说的“到那边好好踢”,那时候他觉得一切都很远,现在他好像在一条路的尽头回头看另一头。

“boss,”天罗开口,声音不高,“我接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弗格森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把什么话压了一下才说出口:“那说定了?”

“说定了。”

“好。”弗格森说,“具体流程伍德沃德会联系伊芙琳,你这边不用做任何事,等转会窗打开就行。”

“好。”

弗格森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我等你回来”。电话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不高:“你在温布利倒挂金钩那场比赛,我看了直播。你落地的瞬间,右脚先着地。你记得吗?”

天罗握着电话,没有想到他问这个:“记得。”

“那一下落地,我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你还会回来的。”弗格森说,“行了,挂了。”

电话挂断,他给伊芙琳发了一条消息:“他打过电话了,我同意了。”

伊芙琳隔了一会儿才回:“好,那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天罗站在那里没有动,他想起2009年离开曼彻斯特的那天,伯恩斯太太站在红房子门口说:“你还会回来的,对吗?”他当时说“会的”。七年过去了,他确实要回去了。

打完电话后的第三天,天罗在训练基地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收到了伊芙琳的消息:“转会流程已经启动了,伍德沃德那边在走文件,巴黎这边布兰克已经放行,不会有障碍,你只需要等到赛季结束。”

天罗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餐盘旁边。

对面维拉蒂正在切一块鸡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吃饭的时候老看手机。”

“工作消息。”

“你什么时候开始把消息叫工作了?”

天罗想了想:“上周。”

维拉蒂没有再问,他低头继续切鸡肉,过了一会又开口:“伊布说你明年可能不在巴黎了。”

天罗的动作停了一下:“伊布跟你说的?”

“他昨天训练结束之后随口提了一句。他说‘他明年大概要走了’。”维拉蒂把切好的鸡肉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我问他‘你怎么知道’,他说‘他看人的方式变了’。”

天罗没有说话。

维拉蒂放下叉子,看着他:“所以是真的?”

天罗没有否认:“大概。”

“去哪?”

“曼联。”

维拉蒂靠回椅背上,安静了几秒:“曼联?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你知道他们现在已经降级到英冠区了吗?”

天罗看着他没有接话。

第二天训练结束后天罗留在场上加练了二十脚传中,落点从近门柱到远门柱交替,完成之后收球走回更衣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伊布已经坐在里面了,球鞋已经脱了,正靠在长凳上刷手机。看见天罗进来,他没有抬头,但开口了:“你加练传中,是怕回了曼联没人接你的球?”

天罗把球鞋放在柜子前面坐下来:“练着玩。”

“你练传中的时候落点全在后点。曼联现在那个中锋,罗宾·范佩西,他喜欢前点。”

天罗拆护腿板的动作停了一下:“你研究曼联的阵容干什么?”

伊布没有回答。

天罗把护腿板放进包里:“你明年呢?”

“合同还有两年。”

“两年之后呢?”

伊布靠在长凳上,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片刻,他的声音传过来:“也许去一个能踢欧冠的地方。”

天罗说:“曼联今年踢英冠。”

“那就等二年。”

“你有耐心等二年?”

伊布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看情况。”他走过天罗身边的时候没有停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走之前,一起吃顿饭。你请。”

“为什么我请?”

“因为你降薪了。”

伊布推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天罗听到走廊里传出一声很轻的笑,他坐在长凳上继续拆护腿板,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两天后,法甲赛季正式结束。巴黎在夺冠庆典上拿到了联赛冠军奖盘,加上之前联赛杯决赛的奖杯,双冠王。天罗在庆典上站在队伍靠里的位置,球迷的喊声从看台落下来,持续了很久。

庆典结束后更衣室里香槟的味道混着汗味。有人把奖盘放在长凳中央拍照,天罗坐在靠窗的位置拆鞋带。伊布从人群里走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明天晚上七点,我发你地址。”

天罗没有抬头:“行。”

第二天傍晚六点五十五分,天罗到了伊布说的那家餐厅,在十六区一条窄巷尽头,门面不大,没有招牌,推门进去的时候灯光偏暖,伊布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水,见他进来招了一下手,天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伊布把菜单推过来:“随便点。”

天罗翻了两页:“你请客?”

“我请。”

“那你为什么不点菜?”

“我在等你来再点。”

天罗合上菜单递回去:“你帮我点,我什么都吃。”

伊布叫来服务员,点了几道菜,然后把菜单递回去。等菜的间歇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伊布先开口:“你回曼联,打算穿几号?”

“还没想。”

“8号?”

“8号在巴黎穿过,换个号也可以。”

“那你想穿7号?”

天罗看着他:“7号是曼联的传奇号码,我穿不了。”

伊布没有反驳:“那你穿几号?”

“不知道,到了再说。”

菜端上来之后两人吃了一会儿,伊布放下叉子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巷子里的路灯刚亮。“你回曼联,第一场踢谁?”

“赛程还没出。”

“不管踢谁,以你现在的名气。对方后卫会盯着你踢,还有,英冠的比赛会让你遍体鳞伤的。”

天罗继续吃饭:“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伊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你走的时候,不用跟更衣室告别。”

天罗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你还会回来踢球。”伊布放下杯子,“不是回巴黎,是作为对手,到时候在场上碰到,我不客气。”

天罗没有接话,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明年会去哪?”

伊布看了他一眼:“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剩下的菜。餐盘撤下去之后伊布招手结账,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天罗一眼:“行了,你走吧。”

天罗站起来:“不用送你?”

“不用。”伊布说完转身走向柜台,“你走的那天我也不送,你到了之后发条消息就行。”天罗站在桌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餐厅。推开门的时候晚风迎面扑过来,他站在巷子里停了一拍,然后朝街道的方向走去。

刚回到公寓,手机震了一下,伊芙琳的消息:“国家队大名单今天官宣,你在里面。航班确认了,后天上午从巴黎直飞圣保罗,落地之后国家队的人接。巴黎这边的事等你回来再处理。”

天罗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好。”

弗格森说“该你回来的时候,我会找你”,现在他答应了,但回来之前,他还有几场比赛要踢。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夏天的巴黎天黑得晚,远处的埃菲尔铁塔还没有亮灯,在傍晚的天空里是一道深灰色的剪影。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窗帘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