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盯着纸上的那行字。
字迹潦草，像陆筠临死前拼尽力气留下的。
许宏国站在旁边解释：“这是从她衣服口袋里找到的。”
苏瑶翻过纸张，背面还有几行字。
“苏城骗了我们所有人，瞳瞳不是你的女儿，也不是第二代实验体，她是……”
后面的字被水浸开，只剩最后几个字还能辨认。
她是真龙。
苏瑶捏着纸的手收紧。
秦晔接过去，看完后问：“真龙？”
许宏国摇头：“遗物只有这封信，最后一句也许是她临终前写错了。”
苏瑶将信折好，收进口袋。
“苏铮还有别的东西吗？”
“没有。”
她转身离开殡仪馆，秦晔跟在身后。
上车后，苏瑶一直看着那份检测报告。
母女关系，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秦晔发动汽车，问：“你觉得报告有问题？”
“苏铮拿过我的头发，也接触过瞳瞳的血。”苏瑶抬头，“他要造假，不难。”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小刘在电话里说：“苏小姐，苏铮三个月前给境外号码打过十三次电话，号码登记人是韩明远。”
苏瑶挂断电话，转头看向秦晔。
“报告是假的。”
秦晔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片刻。
“但这只能证明苏铮和韩明远串通，不能证明你没有生过瞳瞳。”
苏瑶没有回答。
车驶进医院，两人直奔急诊病房。
瞳瞳还在输液，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护士换完药瓶后说道：“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五了，心率还需要继续观察。”
秦晔走到床边，手掌落在瞳瞳额头。
瞳瞳睁开眼，先看见他。
“爹爹。”
“还难受吗？”
她轻轻摇头，又看向门口。
“妈妈。”
苏瑶走到床边坐下。
瞳瞳抓住她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妈妈别走。”
苏瑶低头看着那只小手，没有抽开。
秦晔站在床边，目光落在瞳瞳脸上。
韩明远说过，瞳瞳的父亲是bh-02，代号魔君。
他拿出手机，拨给小刘。
“调城西基地备份档案，优先查bh-02和所有非正式实验体记录。”
“收到。”
电话挂断后，秦晔看向苏瑶。
“我去市局查档案，你留在这里。”
苏瑶没有抬头，只握紧了瞳瞳的手。
秦晔离开医院，赶到市局技术科。
小刘已经调出省城档案馆的扫描资料。
“秦队，这是bh-02的档案。”
屏幕上出现几行字。
姓名，秦寒。
年龄，二十五岁。
活性因子浓度，百分之三十。
代号，魔君。
秦晔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呼吸停了一拍。
照片里的男人，和他有七分相似。
小刘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翻页。
“记录显示，秦寒在黑火项目结束前三天逃离基地，之后再也没有被找到。”
秦晔问：“项目里还有其他异常记录吗？”
小刘调出一份医疗资料。
“项目关停前一个月，有编号bh-15的实验体在基地分娩。”
“bh-15是谁？”
“正式名单里没有这个编号。”
小刘敲了几下键盘，找到一份隐藏记录。
“这里显示，bh-15是一名十五岁的女性实验体，非正式登记名为苏瑶。”
秦晔的视线落在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神情空洞，五官却与苏瑶完全一致。
小刘继续说：“分娩记录显示，bh-15产下一名女婴，编号bh-16。女婴出生三天后失踪，去向不明。”
秦晔问：“父亲记录呢？”
小刘翻过几页，停了下来。
“没有登记，但分娩时间和秦寒失踪时间相隔不到一个月。”
秦晔没有再问，转身离开技术科。
手机在楼下响起。
罗大友说：“秦队，韩明远的飞机已经起飞，目的地是境外私人岛屿。岛上有一座完整实验室。”
秦晔挂断电话，驾车返回医院。
病房里，苏瑶仍坐在瞳瞳身边。
秦晔走到床边，低声说：“查到了。”
苏瑶抬头。
“二十三年前，你在城西基地生下一个女婴，编号bh-16。三天后，苏城把她带走。”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孩子的父亲呢？”
“秦寒。”
苏瑶看着他。
秦晔调出照片，放到她面前。
“bh-02，代号魔君，是我父亲。”
病房里只剩仪器运转的声音。
苏瑶看着照片，又看向秦晔，脸色逐渐发白。
“所以瞳瞳是秦寒的女儿。”
“也是你的女儿。”秦晔收起手机，“检测报告是假的，分娩记录是真的。有人想用一份假报告，让你否认她。”
苏瑶坐回床边，视线落在瞳瞳脸上。
瞳瞳醒了，睁着眼看她。
“妈妈。”
苏瑶没有回应。
瞳瞳伸手拉住她，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
“妈妈别哭。”
苏瑶抬手碰了碰脸颊，指尖沾上了眼泪。
秦晔的手机再次响起。
小刘说：“韩明远已经落地，岛上的实验室正在调取设备记录，目标可能是活性因子稳定剂。”
秦晔挂断电话，转身往外走。
苏瑶站起来：“你要去找他？”
“去找稳定剂。”
“我跟你去。”
“你留下照顾瞳瞳。”
苏瑶挡在他面前：“她需要你，我也需要知道真相。”
秦晔看着她，没有立即回答。
床上传来瞳瞳的声音。
“爹爹别走。”
秦晔回到床边，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
瞳瞳眼里含着泪：“那个叔叔还会回来吗？”
“不会让他带走你。”
“你会回来吗？”
秦晔替她掖好被角。
“会。”
瞳瞳这才松开手。
秦晔走出病房时，罗大友已经等在走廊尽头。
“车准备好了，边境那边也联系上了。”
秦晔点头，下楼上车。
三个小时后，车辆抵达边境检查站。
罗大友出示证件，检查人员放行。
再往前二十分钟，荒地尽头便是边境线。
罗大友停车：“秦队，前面需要重新申请通行。”
秦晔望着远处的黑暗。
他不能贸然越境，却必须在韩明远回来前拿到稳定剂线索。
手机在这时响起。
陌生号码。
秦晔接通。
韩明远的声音传来。
“秦队长，欢迎来边境。”
秦晔看着前方的铁丝网，问：“稳定剂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三天后我会带着它回国，前提是你把瞳瞳交给我。”
秦晔的目光落在边境另一侧。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那就等她再烧一次。”
韩明远停了停，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秦队长，你真想知道她为什么叫真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