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抱着那台发烫的军工级笔记本，小跑着跨进西厢房的门槛。
她跑得太急。帆布鞋底在青灰地砖上滑了一下。
险些连人带电脑砸在地上。
“楚教授！”白芷嗓音发颤。喉咙里像卡了一把干草。
她把笔记本重重放在酸枝木书桌上。
“服务器快撑不住了！”
军工级散热风扇爆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
出风口喷出的热风，直接打在白芷的手背上。烫出一片红斑。
悬赏答题板上线不到十分钟。
全球暗网的底层流量池直接被挤爆。
后台的提问列表在疯狂刷新。
每一条提问下方，都挂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悬赏筹码。
平时这些跨国实验室抠抠搜搜。连一克试验材料都要走十几个审批流程。
现在为了拿到龙国新科技的入场券。各国彻底杀红了眼。
直接拿天价稀有矿产往里砸。
楚辞正瘫在紫檀木软榻上。
屋里冷气开得很足。他觉得有点凉，随手扯过一条洗得发黄的空调被披在肩膀上。
“大惊小怪。”
他趿拉着塑料人字拖。慢吞吞地走到书桌前。
拉开那把掉漆的木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尖音。
楚辞双手按在油乎乎的黑色键盘上。
他看了一眼屏幕。
密密麻麻全是各国绝密级别的卡脖子技术。被各大实验室当成镇馆之宝的难题。
楚辞打了个带着西瓜味的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泪水。
在他那个点亮了星际战舰科技树的系统面前。
屏幕上这些难题，就像是小学一年级的算术题。幼稚得可笑。
“麻省理工高能实验室提问：托卡马克装置点火后，等离子体湍流如何维持微秒级稳定？”
“悬赏：两百吨高纯度钇锭。外加非洲一座伴生稀土矿十年开采权。”
白芷死死盯着这行字。手指绞着白衬衫的衣角。
两百吨钇元素。这已经是一个中等发达国家五年的总产量。
楚辞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
十指直接砸向键盘。
一开始手有点生。不小心按错了一个字母。
他烦躁地连敲退格键，把乱码删掉。
两秒后，手指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键盘缝隙里的灰尘都被震得飞了起来。
核聚变点火磁约束？
楚辞根本没用地球上现有的等离子流体力学。
他直接敲了两行非线性拓扑学方程。外加一个磁场重联的边界条件。
就这两行公式。
完美锁死了等离子体的逃逸路线。
“啪。”大拇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答案发送成功。
屏幕右上角弹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
两百吨钇元素的物权电子凭证，瞬间打进苏红叶提供的离岸加密账户。
白芷倒吸了一口凉气。冷气呛进气管，剧烈咳嗽起来。
两行字。换了一座矿。
这比印钞机还要疯狂。
屏幕接着往下滚动。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如何构建反物质存储容器的真空壁垒？”
“悬赏：三百吨深海钛合金。”
楚辞嫌打字太累。
他切出悬赏板。点开电脑自带的画图软件。
右手握着鼠标，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多边形。
拉了几根代表磁场偏转角度的红色虚线。
画得像个幼儿园小孩的涂鸦。线条全是抖的。旁边标注了几个材料密度的参数。
保存。上传附件。发送。
三百吨钛合金到账。
白芷站在旁边。腿肚子开始打摆子。
她看着楚辞像批改小学生作业一样，随手把地球科技树往前拨了五十年。
每敲一次回车，就有价值上百亿的战略物资易主。
她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天才大脑，现在跟个核桃差不多。
楚辞敲得正起劲。
他披着空调被，右脚的光脚板踩在电脑主机箱上。感受着主机的震动。
突然。
暗网后台卡顿了一秒。
一个没有署名、隐藏了所有路由节点的黑色提问框，强行顶到了页面最上方。
字体是刺眼的血红色。
在这个黑色网页上显得触目惊心。
白芷凑过去看了一眼悬赏栏。呼吸猛地一滞。
“悬赏：十个高纯度铀矿。坐标在南美洲和非洲交界地带的无政府区域。”
高纯度铀矿。
这是造核弹和核聚变反应堆的命根子。
直接拿十个矿出来。这背后绝对不是普通的科研机构。
肯定是某个掌握着地下世界霸权的超级财阀。
楚辞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胡茬硬邦邦的，扎手。
视线移向提问内容。
问题很短。只有一行字。
“如何构建截取恒星能量的戴森球架构？”
白芷双腿一软。手掌死死撑住酸枝木桌面的边缘。
实木边缘硌得她掌心生疼。
戴森球。
包裹整个太阳，榨干恒星所有能量的人造天体。
这种东西连理论物理学界都不敢随便碰。纯粹是科幻小说里的概念。
建造它需要的材料，把整个地球拆了都不够。
楚辞冷笑了一声。
嘴角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想学走，连爬都没学会。这帮老外步子迈得挺大。”
他没有略过这个问题。
十个高纯度铀矿。正是海外那三台刑天机甲反应炉现在最缺的燃料包。
送上门的肥肉，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楚辞双手离开键盘。
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他精神振奋了一点。
放下水瓶。双手重新按上键盘。
这一次。键盘的敲击声彻底连成了一片暴雨。
按键发出连绵不绝的啪啪声。
他没有写怎么造材料。
他直接从宏观天体物理入手。敲出了一套太阳系引力轨道重构模型。
要在太阳外面建戴森球。第一步就是利用木星和土星的引力弹弓效应，建立一个稳定的环日轨道潮汐力场。
无数枯燥的天体运行数据、洛伦兹变换矩阵。
在幽蓝的屏幕上疯狂刷屏。
楚辞甚至在中间夹杂了一段利用反物质引擎偏转小行星轨道的力学图解。
足足敲了五分钟。
二手笔记本的键盘摸着都有些烫手了。
楚辞最后按下回车键。
“啪。”
一声脆响。
庞大的数据包开始打包。进度条飞速滚动。
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百。
数据发送成功的绿色提示框弹了出来。
十个高纯度铀矿的转让密钥，自动掉进加密账户。
楚辞打了个哈欠。扯了扯肩膀上滑落的空调被。
“完事。”他随手关掉网页。
但楚辞不知道。
这组庞大的戴森球理论数据包，在冲出燕京二环网络节点的瞬间。
并没有发往那个躲在暗网深处的匿名组织。
龙国军方布设在主干网接口的底层截留协议，被这个超级数据包的恐怖体量强行触发。
防火墙路由器发出“咔哒”一声微弱的物理蜂鸣。
数据包在毫秒之间完成复制、转向。
化作一股庞大的光脉冲。顺着军用绝密地下光缆。
直接抄送到了两百公里外。
国家科学院地下指挥中心的天网总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