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把手枪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里炸开。
几个文职政客吓得一哆嗦,身子齐刷刷往椅背里缩。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静。
这句疯话把空气里的氧气都抽干了。
沉默没撑过十秒。
恐惧像浇了汽油的火星,瞬间爆燃。
“马丁!你脑子里装的是大便吗!”商务部长跳起来,手指着马丁的鼻子。
马丁大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商务部长的食指。用力往下一折。
“咔嚓。”
骨折声清脆。
商务部长惨叫着跪在地上,捂着右手直打滚。冷汗瞬间爬满脑门。
“陪葬也比去挖煤强!”马丁红着眼,像头饿狼。
他转头死盯住主位上的总统。
“要么当救世主,
他肥硕的身躯陷在真皮座椅里,缩成一团。
额头上的汗汇成珠子,砸在桌面上。
霸权没了。
他这个总统,明天就会被扔进海里喂鱼。
贪婪和恐惧在脑子里疯狂绞杀。
总统抓起手边的半杯威士忌。
玻璃杯沿磕在牙齿上,咔咔作响。
酒液全顺着下巴流进衬衫领口,胸前湿了一大片。
他一把砸了杯子。玻璃片飞溅,划破了手背。
总统咬碎了后槽牙,牙龈渗出一嘴血腥味。
他猛地拉过桌子中间那个黑色皮箱。
箱盖弹开。
里面躺着一个红色按钮,和两排黑色按键。
“参孙选项。同归于尽预案,启动。”总统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通讯官瘫在地上,裤裆洇出一片黄水。
马丁一把扯开他,自己挤到主控台前。
“目标锁定。知乎Ip物理坐标。”
粗糙的手指在键盘上乱敲。
大屏幕切出世界地图。
红色的十字准星跨过太平洋。
总统摸出一张硬塑料卡片,用力折断。
抽出里面的验证密码条。
手抖得像筛糠。输入了两次,提示音才变成刺耳的蜂鸣。
系统绿灯亮起。
北美大陆。内华达沙漠地下。
风卷着黄沙打在干裂的地表。
“轰隆。”
沙漠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
几十个重达百吨的水泥井盖,被粗壮的液压杆粗暴地推开。
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黄沙顺着缝隙漏进黑洞洞的井底。
浓重的重油味喷涌而出。
点火。
火光把沙漠映得惨白。
音爆云在半空炸开一圈圈白环。
巨大的反作用力把地面的沙丘推平。
红色的频闪灯晃得人眼晕。
大屏幕上的雷达图全变成了猩红色。
会议室里,肩扛将星的老军头们全站了起来。
几把椅子被带翻在地。
李明远瘫坐在地上。黑框眼镜掉在脚边,镜片摔出一道裂纹。
“完了。全完了。”
李明远双手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指甲抠进头皮。
“末端突防十倍音速……常备拦截网根本不够看……”
一拳砸在金属台面上。
皮肉裂开,血水沾在白色的塑料按键上。
司令双眼瞪得像铜铃,眼眶裂出两滴血泪。
“这帮输不起的狗娘养的!”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把听筒捏得嘎吱响。
“接四合院!让特派员马上拉楚先生走!”
“哪怕用绑的,也得把人给我塞进防空洞!”
燕京。三环外老胡同。
这天儿一丝风都没有。
胡同里的柏油路烤得发软,散发着刺鼻的焦油味。
四合院里。
小王兜里的黑色保密手机疯狂震动。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大拇指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只吼了一句话。
小王觉得后脑勺挨了一记闷棍,脑瓜子嗡嗡直响。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屏幕碎成一片蜘蛛网。
他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骨头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小王疯了。
他像个被开水烫了脚的蛤蟆,满地打滚。
双手并用,连滚带爬地往石桌那边扑。
“楚先生!跑!快跑啊!”
小王带着哭腔,嗓门彻底劈了。
他一把抱住楚辞那条穿着沙滩裤的腿。眼泪混着灰土,在脸上和成泥。
“车就在门外,您快跟我走啊!”
老赵刚从厨房出来。
手里端着半个切好的冰镇西瓜。
他瞥了一眼满脸鼻涕的小王,撇了撇嘴。
慢吞吞地走过去,把西瓜搁在石桌边缘。
顺手拿挂在脖子上的发黄毛巾擦了擦手。
楚辞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竹编小马扎上。
手里端着掉瓷的搪瓷茶缸。
他刚刚才喝了一小口温吞的老鹰茶。
小王这么死命一晃。
茶缸里的水溅出来两滴。砸在他那双蓝色的塑料人字拖上。
楚辞“呸”地一声。
把嘴里嚼着的那根苦涩茶叶梗,吐在青石板上。
他没起身。没拔腿。也没喊救命。
左手抠了抠大裤衩边缘的松紧带。
低头看着满地乱爬的小王。
眉头一点点拧成了一个疙瘩。
楚辞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拿手背胡乱一蹭。
“大热天的。”
他拿那把断了竹丝的破蒲扇,拍了拍后脖颈上被蚊子咬出的包。
“连个午觉都不让人睡。”
楚辞把茶缸重重磕在石桌上。
咣当一声脆响。
他左手拽过那台掉漆的联想笔记本电脑。
掀开屏幕。
老旧的散热风扇发出一阵破拖拉机上坡般的轰鸣。
楚辞挠了挠鸡窝头。
“行吧。”
“买个蚊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