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八月的日头毒辣。柏油地面烤出虚晃的热浪。
六辆纯黑色的迈巴赫排成一列。车身反着刺眼的白光。
引擎没熄火。排气管往外喷着热气。
高空中,云层被强行撕开。
一架从欧洲直飞的庞巴迪G7000客机,带着尖啸声俯冲而下。
轮胎重重砸在跑道上。拉出一道浓烈的白烟。
橡胶摩擦的焦糊味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引擎反推,发出震耳的轰鸣。
客机滑行了几百米,稳稳停在六辆迈巴赫前方。
机舱门弹开。金属舷梯缓缓降下。
高跟鞋踩在铝合金踏板上。一下,两下。磕出脆响。
苏红叶走出机舱。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被机场的热风吹得贴在小腿上。
脸上的金丝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涂着烈焰红唇的下半截面孔。
这女人是全球地下情报网的活字典。
欧洲某跨国财阀最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洗钱、走私、军火倒卖。她手底下的资金流水,比几个非洲国家的Gdp加起来都多。
平时欧洲那些国会议员见了她,都得低头亲吻手背。
现在,她只带了一个保镖。
绕过了所有官方外交渠道。
甚至没走海关的VIp通道。
她动用私人关系,直接把越洋电话打到了国安署长李青山的保密专线上。
保镖满头大汗。快步走下舷梯,撑开一把黑伞。
黑伞挡在苏红叶头顶。
“老板。”保镖咽了口唾沫,额头全是汗,“这里是燕京。我们没有报备航线,军方的防空雷达肯定锁死我们了。”
保镖的声音在发抖。
“闭嘴。”
苏红叶声音发冷。不带一丝温度。
她大步走下舷梯。拉开车门,钻进中间那辆迈巴赫的后座。
“去见他。”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热浪。
车队驶出机场。
上了机场高速。
苏红叶靠在真皮座椅上,摘下墨镜。扔在旁边的空座上。
她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眸里,布满血丝。眼底满是疲惫和掩饰不住的恐惧。
一路上,她偏过头看着车窗外。
几辆没挂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在车队前后不紧不慢地跟着。保持着绝对的战术距离。
空中的云层里,隐约传来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切割空气的闷响。
这不仅是监视。
这是明晃晃的武力压制。
苏红叶咬着红唇。牙齿陷进软肉里,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不怕死。她怕连那个人的面都见不到。
那些被天基武器砸平的陨石坑,每天晚上都在她梦里炸开。
水木大学旁。防核四合院。
正房廊下,挂着个竹编的鸟笼。里面没鸟,空荡荡的。
李青山捏着红色的保密手机。在青石板上走来走去。
皮鞋底蹭出沙沙声。
他衬衫后背湿了一大块。汗水粘着布料,透出肉色。
电话挂断。盲音传来。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大步迈上台阶。
伸手推开西厢房的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屋里开着冷气。凉风扑面而来。
楚辞瘫在紫檀木软榻上。
他身上套着件几十块钱的白t恤。领口洗得有点变形。
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旁边的小木桌上,放着半个挖空的西瓜。铁勺子歪在红瓤里。
“楚先生。”
李青山声音发紧。他站得笔直,双手贴着裤缝。
“欧洲那边来人了。”
楚辞眼皮抬了一下。手里的蒲扇没停。
“谁啊?没长眼睛,跑到这来碰瓷?”
“苏红叶。”李青山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地下世界的钱袋子。跨国财阀的私生女。”
他从兜里摸出个手帕。胡乱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
“这女人邪门得很。她把海外的隐秘资产全变现了。”
“带了上万亿的本票和不记名债券。说要见您。”
楚辞手里的蒲扇停了。
竹制扇骨磕在大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坐直身子。塑料人字拖拍在砖地上,啪嗒一声。
上万亿?
楚辞搓了搓下巴。胡茬有点扎手。
他这几天正琢磨着系统里那个全球暗网战略版图。
版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资金线,看得人眼晕。
搞太空计划,建超级防御堡垒,造星际战舰。
这全得烧钱。
系统积分能换黑科技图纸,能换神级技能。
但买不来几千万吨的碳纳米管,付不起全球几十万工人的工资。
国家机器能帮他造武器,能给他重装甲师。
但在全球铺开庞大的资源网,去南美收购稀有金属,去非洲买下整座矿山。
这需要一条灵活、不受明面规则限制的海外资金链。
这女人。不就是送上门的运钞车吗。
还是自带全球情报网的那种。最完美的白手套。
“她带武器没?”楚辞问。
“没有。”李青山立刻回答。“我们在三环外就把她的车队截了。红外线扫描了三遍。连根针都没带。”
“那就让她进来。”
楚辞又靠回软榻上。
“外院。搬个凳子。”
李青山愣了。
“楚先生,这女人是个毒寡妇。万一……”
楚辞打断他。
“老李。天上的铁棍子她都见过了。”
他拿起西瓜里的铁勺,刮了刮瓜皮底下的果肉。
“借她十个胆子,她敢在这院子里大喘气吗?”
李青山不说话了。
他转身走出门。军靴踩得咚咚响。
四合院外。
迈巴赫停在青石板胡同口。引擎熄火。
苏红叶推开车门。
两排荷枪实弹的隐卫死死盯着她。
枪口虽然朝地。但手指全扣在扳机护圈边缘。
浓烈的肃杀气压得人喘不上气。
保镖想跟上去。
两把95式突击步枪直接交叉。拦在胸前。金属枪管撞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等。”隐卫声音冷硬,像带了冰碴子。
苏红叶摆摆手。
她把手里的铂金包扔给保镖。
只拿了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
高跟鞋踩上青石板。一步步走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厚重的装甲木门敞开着。
李青山站在门槛后。
“进去吧。眼睛别乱看。”李青山冷冷地扔下一句。
苏红叶深吸一口气。
她闻到了院子里淡淡的槐花香。
迈过门槛。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知了在老槐树的树干上拼命叫唤。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打出斑驳的光斑。
苏红叶设想过无数种场景。
她以为这里会是一个充满冷光的地下堡垒。
到处是闪烁的屏幕和超级计算机。全副武装的杀手来回巡逻。
或者是一个守卫森严的军事指挥所。沙盘上插满红旗。
但眼前。就是一个普通的燕京老院子。
一个穿着灰布衫的大爷,正拿着扫帚慢慢扫地。
扫帚摩擦青砖,沙沙作响。
苏红叶只扫了一眼那个大爷。眼皮就狂跳起来。
大爷握扫帚的手,虎口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这院子里扫地的,是个退隐的顶级兵王。
走廊下。
一个穿着黑白管家服的少女,手里捏着一把开了血槽的战术折叠刀。
刀刃贴着红苹果的皮。手腕一转。
果皮薄如蝉翼,连绵不断地垂进地上的红木垃圾桶。
那是暗影特工冯宝宝。
苏红叶咽了口干沫。她感受到了那把刀上散发的死气。
她顺着石板路往前走。
绕过一块太湖石影壁。
外院的葡萄藤下,摆着一把老旧的竹藤椅。
藤椅上坐着个年轻人。
白t恤。沙滩裤。塑料人字拖挂在脚趾头上,一晃一晃。
他正拿破蒲扇拍打着腿上的蚊子。
“啪。”
一只花蚊子被拍死在膝盖上。留下一抹红血印。
年轻人抽了张纸巾,随意擦掉。
苏红叶停下脚。
高跟鞋的细跟卡在青砖缝里。她没拔出来。
呼吸彻底停滞。胸膛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她看着那个年轻人。脑子里像挨了一记闷棍。
这就是那个三分钟黑崩暗网的神?
这就是从近地轨道扔下钨棒、一天抹平杀手榜前十的怪物?
他在拍蚊子。
他看起来,就像个刚睡醒的胡同串子。
但就是这种返璞归真的神明气质。
像一柄生锈的大锤。狠狠砸碎了苏红叶所有的心理防线。
绝对的暴力不需要伪装。
真正的神明,根本不需要坐在王座上。
他坐在藤椅上,这藤椅就是世界的中心。
苏红叶的双腿开始发抖。
膝盖骨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想起伦敦那个百米宽的陨石坑。想起昨天晚上那些被烧毁的硬盘。
想起地下世界那些被吓破胆的毒枭和军阀。
这个穿着几十块钱t恤的男人。
只要一句话。就能把她和她背后的财阀,碾成空气里的等离子尘埃。
微风吹过。葡萄藤哗啦啦响。
楚辞抬起头。
视线落在苏红叶身上。
没带什么杀气。很平淡的一眼。
就像看着街边路过的一个买菜大妈。
“带钱来了?”楚辞摇着蒲扇。声音懒散。
苏红叶喉咙发干。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脑子里的那些谈判技巧、利益交换、互相拉扯的话术。
在这一眼面前,全成了可笑的垃圾。
她用力拔出卡在砖缝里的高跟鞋。
往前迈了两步。
走到距离藤椅还有三米的地方。
没有任何犹豫。
这位带着万亿海外资产和地下情报网的女王,直接在青石板上双膝跪地。
膝盖骨砸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两声闷响。
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铺在地上,沾满灰土。
她双手捧着那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高举过头顶。
低下高傲的头颅。额头死死贴着粗糙的砖面。
只求成为楚辞脚边最忠诚的猎犬!
楚辞的全球资本独裁版图,拿下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