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时间,凌晨两点。夜黑风高。
水木大学外的老胡同,连一丝风都没有。
老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路灯的钨丝灯泡闪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巷口的柏油路面还残留着白天的暑气。
几只野猫趴在垃圾桶盖上。突然,猫耳朵猛地一竖。
猫背弓起,连叫都没敢叫,夹着尾巴窜进了下水道。
距离胡同口三百米。
废弃水塔的生锈铁架上,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透明的水波纹。
一双战术军靴踩在铁架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队长黑田按了一下颈动脉上的微型开关。
皮肤表面那层模仿变色龙的仿生隐形细胞渐渐褪去。
露出一身全黑的紧身作战服。
他身后,另外五个队员依次现身。
六个人没戴头套。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打了防腐剂的死尸。
下颌骨处,连接着银灰色的机械外骨骼。
金属管刺破皮肤,直接插进脊椎骨。
这是樱花国的“八岐”小队。
一群从孤儿院里挑出来,强行切断大脑痛觉神经的生化怪物。
他们体内注射了过量的神经阻断剂。骨骼被高强度碳纤维替换。
就算被大口径狙击枪打断一条腿,他们也能用双手爬着把任务目标撕碎。
黑田扭了扭脖子。
颈椎里的机械轴承发出两声嘎巴脆响。
“天基武器。可笑。”
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像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
副队长摸了摸腰间的刀柄。
“白头鹰的那些政客,被伦敦那个坑吓破了胆。”
他下巴上的液压阀“嘶”地排出一股白汽。
“龙国军方为了掩盖新型轨道武器的坐标,推个二十岁的胡同串子出来当挡箭牌。真把全世界当傻子。”
黑田冷哼一声。舌尖顶了顶金属牙膛。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青瓦房。
“拔掉这个傀儡。我看龙国军方还怎么唱这出造神的戏。”
他抬起手,打了个战术手势。
六个人同时按下颈部开关。
一阵轻微的蜂鸣声。
紧身作战服表面的光线瞬间发生折射。
六个大活人,硬生生在空气中隐去身形。
只留下一团若有若无的透明轮廓。
他们体表的液氮冷却循环同步启动。
体温瞬间降到二十六度。与这夏夜的胡同环境融为一体。
胡同外围。
停着一辆不起眼的五菱宏光。车窗贴着死黑的反光膜。
车里,国安局的热成像雷达缓缓转动。
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扫过方圆五百米的区域。
屏幕上一片死寂。连个橘红色的色块都没有。
监控员打了个哈欠。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
三百米的距离。
六道透明的幽灵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机械外骨骼的辅助动力抵消了重力。
军靴踩在干枯的落叶上,没压碎半片叶子。
一道红外线绊雷的激光束射向墙面。贴着地面半尺高。
黑田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成一个反人类的角度。
脊椎向后拉伸出弧度。胸腔几乎贴上后背。
他从激光束上方滑了过去。
完美避开。没惊动任何警报。
四合院的青砖高墙近在咫尺。
墙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黄泥。
黑田大腿两侧的液压杆瞬间发力。
整个人拔地而起。
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轻飘飘越过三米高的围墙。
落地。军靴底部的纳米海绵垫吸收了全部冲击力。
其余五人紧随其后。
翻进院子,没带起一丝风。
院子里很安静。
东墙根底下,靠着一把竹丝断了七八根的破扫帚。
葡萄藤下放着一把老旧的竹藤椅。
旁边的小木桌上,还有一个啃得干干净净的西瓜皮。
几只蚊子绕着红木垃圾桶乱飞。
黑田站在葡萄藤的阴影里。
光学伪装让他和藤蔓彻底融为一体。
他看了一眼那个招苍蝇的西瓜皮。
就这?
这就是那个让全球地下世界双膝跪地、让跨国财阀献上万亿家底的神明?
黑田咬紧后槽牙。牙齿摩擦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觉得这是对他杀手生涯的严重侮辱。
西厢房的木门虚掩着。
没开灯。
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响声。
是人在打呼噜。
黑田手腕一翻。
拔出腰间的刀。
刀刃不到两指宽。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
拇指按下刀柄底部的开关。
高频震荡发生器启动。
刀身发出一阵常人听不见的高频嗡鸣。
空气被震荡出细微的白烟。
这把高频震荡粒子刀,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主战坦克的复合装甲。
其他五名生化忍者同时拔刀。
六个人呈扇形散开。
放慢脚步。一步步向西厢房逼近。
脚下的青石砖坑洼不平。
黑田踩上一块松动的石板。脚腕往下微沉。
他立刻调整重心。机械腿锁死关节。没发出一丝声音。
到了木门前。
门缝里透出一股子廉价的蚊香灰味。
黑田透过门缝往里看。
屋里开着冷气。
紫檀木的软榻上。
楚辞穿着件几十块钱的白t恤。衣摆卷到了胸口,露出肚皮。
一条腿搭在床沿。人字拖早掉在了地上的砖缝里。
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着。
“呼——噜——”
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楚辞的鼻孔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嘴巴微张着。甚至流出了一丝亮晶晶的哈喇子,挂在下巴的胡茬上。
他睡得像头死猪。对逼近门外的六个致命杀手毫无察觉。
黑田握刀的手背暴起一条粗壮的青筋。
就为了杀这么个毫无防备的蠢货。害得他们整个八岐小队横跨半个地球。
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他抬起脚。
战术军靴抵住虚掩的厚重木门。
机械大腿的液压管开始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