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外的晨风带着一丝寒意。
林砚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铁柱手中的账册。
“金三角?”
“对。”铁柱指着账册最后一页那行不起眼的记录,“你看这笔款项的备注。‘坤沙营地,货款’。而且数额大得离谱。”
林砚眼神微沉。
他接过账册,目光扫过那行字。
金三角,军阀坤沙。
那是三不管地带,也是目前远东最大的毒品和走私集散地。
“威廉少将的资金链断了,但他背后的主子肯定留了后手。”林砚合上账册,“这笔钱,是买命钱。”
“买谁的命?”铁柱问。
“买他们自己的命。”林砚冷笑,“把东西收好。这是以后的事。”
他抬头,看向溶洞外已经装车完毕的车队。
“现在,先把眼前的事办了。”林砚下令,“所有假币和设备,立刻运回边境县城。”
“是!”
车队轰鸣着启动,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县城驶去。
上午九点。
边境县城广场。
局势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虽然昨夜军方强行查抄了商会金库,暂时压制了部分商人的嚣张气焰,但普通百姓的恐慌并没有消除。
“我们要换真钱!”
“军方不能抢老百姓的钱!”
“开门!让县长出来!”
成百上千的百姓围在县政府大楼前。
有人手里挥舞着那些已经变成废纸的假币,有人甚至带着锄头和扁担。
几个隐藏在人群中的敌特外围分子,正声嘶力竭地煽动着情绪。
“军方无能!”
“他们就是想吞了我们的血汗钱!”
“大家冲进去,把粮食抢出来!”
人群的怒火被不断点燃,推搡和叫骂声震耳欲聋。
县政府大门前。
几个地方官员满头大汗。
县长举着一个铁皮扩音喇叭,嗓子都喊哑了。
“乡亲们!大家冷静一下!军方正在处理!”
“请大家相信政府!”
但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愤怒的声浪中。
“相信个屁!”
“我家的米铺都快揭不开锅了!”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砸了这大门!”
人群开始向前涌动。
负责维持秩序的十几个警察,被挤得东倒西歪,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县长,顶不住了!”一个警察局长急得满脸通红,“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了!”
县长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脸色惨白。
一旦发生踩踏,或者暴民冲进政府大楼,那将是一场灾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广场另一侧传来。
人群下意识地转头。
十几辆军用卡车,如同钢铁巨兽一般,碾过广场的青石板,浩浩荡荡地驶来。
卡车上,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荷枪实弹,眼神冷厉。
最前面的一辆吉普车上,林砚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疑不定的人群。
他大步走到一辆卡车前,单手抓住车厢的栏杆,猛地一跃,稳稳地站在了卡车车顶。
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广场。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林砚拔出腰间的配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县城上空。
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住了。
林砚冷冷地扫视着下方。
“把东西倒出来!”
他一声厉喝。
“哗啦——”
十几辆卡车的车厢挡板同时放下。
成捆成捆的假币,如同瀑布一般,从车厢里倾泻而下。
紧接着,是那些被砸得稀巴烂的印钞设备零件。
金属与纸张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到一分钟。
在广场中央,堆起了一座由假币和废铁组成的小山。
人群彻底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座“钱山”,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什么?”
“全是钱?!”
“不对,那是假币!”有人惊呼。
林砚站在车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就是你们手里的钱。”
他指着那座小山。
“这就是那些想让你们倾家荡产的人,印出来的废纸。”
“现在,源头已经被我们端了。”
人群中,那几个敌特外围分子脸色大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军方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间,就捣毁了那个固若金汤的伪钞基地。
“这……这不可能!”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下意识地喊道。
铁柱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了他。
男人浑身一颤,立刻缩进了人群。
林砚没有理会那些跳梁小丑。
他看向铁柱。
“点火。”
铁柱拎起一桶汽油,大步走到那座小山前。
“哗啦——”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铁柱掏出火柴,划着,随手扔了上去。
“轰!”
冲天的火光,瞬间腾空而起。
炽热的气浪,逼得前排的人群连连后退。
火焰吞噬了那些崭新的假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火光映红了林砚冷峻的脸庞。
也映红了广场上成千上万百姓的眼睛。
他们看着那些曾经让他们陷入绝望的假币,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烧焦的味道。
恐慌,愤怒,不安。
在这冲天的火光中,烟消云散。
“烧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是雷鸣般的欢呼。
“烧得好!”
“端了这帮王八蛋的老窝!”
“军方威武!”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县长瘫坐在台阶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站在卡车车顶的林砚,眼中满是敬畏。
这个年轻人,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平息了一场足以颠覆边境的经济风暴。
铁柱走到林砚身边,压低声音。
“砚哥,刚才人群里有几个带头闹事的,看着眼生。见势不妙想溜。”
“盯死他们。”林砚看着火光,“顺藤摸瓜,把边境剩下的杂鱼,全部清理干净。”
“明白。”铁柱冷笑。
大火烧了整整一个小时。
假币化为灰烬,设备烧成废铁。
市场的恐慌情绪被彻底安抚。
那些原本关门的商铺,陆续重新开张。
物价,开始回落。
就在这火光冲天,民心归附之际。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广场。
车门推开。
几名面色阴沉、穿着中山装的高级官员走下车。
他们没有看那堆余烬,而是径直走向了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