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细针刺入识海的瞬间,凌云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如纸,张口便喷出一大口鲜血。
丝丝血雾在空中飞溅,将他那原本就已染血的青衫浸得愈发猩红。
高台之上,云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快意。
这小子不知天高,今日之后,看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人。
然而就在此刻,凌云的识海深处,那柄一直守护他灵台的“守心”小剑再度亮起一阵金光。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在他识海中响起。
那小剑竟开始急速旋转,紧接着,一股凛冽的剑意从他神魂深处凝聚。
而云长老侵入凌云识海的那枚神识细针,瞬间就被这股狂暴的剑意生生绞住,死死钉在识海中央。
那正是凌云此前在血蜃界池中所领悟的“千劫凝锋”。
千劫百难,皆凝一锋。
小剑越转越快,千劫凝锋更是如同一尊熔炉,竟强行将云长老那一缕金丹强者的神识截留、剥离、绞碎,并融入到自身剑意之中。
强忍着识海受创的剧痛,凌云一双漆黑如墨的眼中,陡然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机。
“老匹夫,还给你!”
凌云牙关一摇,猛然抬起右手,并指如剑,迎着高台之上云长老的方向,一指点出。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炫目的灵光。
只见一抹极致压缩、黑得发亮的黑点,顺着他的指尖迸发而出。
那黑点快到了肉眼难辨的速度,划破虚空,带着凛冽的寒芒,径直朝高台射去。
这怎么可能?
高台之上,所有金丹长老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筑基期后辈,在神魂受创的情形下,居然还能反击?
云长老更是瞳孔一缩。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刺入凌云识海中的那缕神识,竟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消失了。
神魂之道,微妙而凶险。
未入元婴显化阳神之前,强行分化神识进行攻击极易遭受反噬。
若是在与同阶对战中,万万不敢这般冒失地将神识探入对方识海,否则一旦被绞杀,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道基大伤。
云长老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全因他看凌云不过是筑基修为。
在他看来,境界上的鸿沟足以碾压一切。
而神魂威压,确实是高阶修士对付低阶修士最好的手段。
他要用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将这无知小辈的傲骨彻底碾碎,逼他当众屈膝低头,甚至影响他的道心。
一旦道心破碎,轻则修为倒退、再无进步,重则陷入绝望,走火入魔。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高高在上、却又万无一失的冒险。
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凌云不仅道心凝练,还在血蜃池中领悟了神魂剑意。
更是在夺得头名后,获得了“守心”这等能够守护神魂之物。
一切的一切,恰好让凌云成为了场中,最不畏惧神魂威压的那名弟子。
而那一缕神识被绞碎的瞬间,反噬之力轰然响彻在云长老的眉心深处。
“唔……”
他身形一晃,眼角渗出两道血痕。
脑中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中隐隐有一股腥甜的气血涌起。
神魂受创带来的刺痛,让他体内的金丹真元瞬间紊乱,整个人甚至因此停滞了半拍。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凌云那一指极为犀利,速度更是快若闪电。
这一指倾注了凌云所有的神魂之力与决绝剑意。
黑芒划破虚空,几乎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若是搁在平日,云长老抵挡起来并不麻烦,境界的鸿沟可以抹平一切差距。
可偏偏此时的他因神魂反噬而身形一滞,动作也慢了半拍。
就在他眉心刺痛的同时,那倒飞而出的黑色光点已然来到了他的身前,瞬间便撕裂了他周身的护体真元!
噗嗤!
黑芒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千劫剑意,狠狠刺入云长老胸前的长袍之下,扎进了他的肉身。
“呃!”
云长老发出一声闷哼,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被那股凝聚到极致的剑意带得向后退了数步,最后跌坐在高台的石椅之上。
迎仙台中,一片死寂!
不仅所有弟子看傻了眼,就连高台之上的金丹长老们,脸上也同样失去了颜色。
一名筑基期的晚辈,一个外门弟子。
不仅顶住了金丹长老的一击,甚至在神魂受创的之下,一指将一名金丹中期的长老打得当场吐血。
这……怎么可能!
台下。
凌云在点出这一指后,识海中的剧痛再也压制不住。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挺立身躯微微摇晃,整个人再无半点力气,终于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将要摔倒在地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如狂风般破空而至。
下一刻,一只有力的大手搂住了他倒下的身躯,将少年染血的青衫稳稳托在了怀中。
接住凌云的,正是燕狂。
燕狂将凌云横抱在怀中,低头看着面色惨白如纸的师弟,牙关咬得咔咔作响,一双眼眸中翻涌着狠厉与凶芒。
高台之上。
云长老虽然嘴角溢血、胸口被那黑芒刺出一道血痕,但这种伤势对于金丹中期的肉身而言,并不严重。
那一指真正的威力在于对神识的绞杀。
可云长老毕竟是金丹修为,神魂凝炼,底蕴深厚,除了抑制不住的后退了几步、喷出一口鲜血之外,受创并不严重。
甚至远没有点出这一指的凌云所受的伤重。
这一瞬间,他只觉气血攻心,满腔的耻辱让大脑嗡嗡作响。
当着十数名同辈与数十名新晋弟子的面,他堂堂造化阁金丹长老,竟被一个筑基小辈当场打得当场吐血!
这无异于将他的颜面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并且,今日之后,此事必定会在内门流传,这如何能不让他感到愤怒。
“孽障!”
极致的愤怒,让他双目赤红,猛地从石椅上站起。
一身狂暴的真元涌出,将周围的云雾都撕得粉碎。
就在他杀意暴涨之际……
燕狂怀中的凌云却艰难地动了动。
他挣扎着睁开双眼,眼眸布满血丝,却依旧清澈、透着一股骄傲。
他拼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沾染鲜血的手指,遥遥指向高台上面目狰狞的云长老,用尽所有气力,厉声喝道:
“老匹夫……要我跪你,你还不够资格!”
一语落下,字字如刀。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凌云再也支撑不住,抬起的手指无力坠下,双眼闭合,陷入了昏迷。
然而,就是这一句话,如同一颗火星,彻彻底底点燃了云长老胸中积压的怒火。
若说一开始,他出言斥责,不过是摆出长辈姿态,想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明白尊卑长幼。
若说在此人当众反驳自己后,他动了令其受创、磨其锐气的心思。
那此刻,这一句“你还不够格”,便彻底撕碎了他的伪装。
作为造化阁乌渊长老一脉的人,云长老又如何不知道凌云。
他本想借着这次择徒大会的契机,明面上假借“棒喝提点”的名义出言呵斥,暗中重创凌云的神魂与道心,断其修行之路,替自己的盟友出一口气。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的骨头竟然硬到了这般地步,不仅压不弯,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自己当头一棒。
“狂徒!”
云长老彻底失控,身上猛地涌出一股杀意,浩浩荡荡轰向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