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三人的好奇,方直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露出一抹追忆与敬仰。
“因为观风者拥有调阅宗门卷宗的资格。
我闲来无事,便喜欢去典藏阁的密室中,翻看那些宗门往事,这才知晓了其中因果。”
方直放低了声音,房间内的气氛也随之沉了下来:“三位可曾想过,如今这高高在上、总览全局的掌门真君,还有执掌神兵阁的锻尘长老,以及咱们那位清冷脱俗的先生……在数几百年前,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
听到此处,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方直却没有管他们,自顾自的继续说:
“当年,他们三人如你我一般,也是普通的外门弟子。”
他嘴角微微扬起,仿佛隔着数百年的岁月,依旧看到了当年那三道意气风发的年轻身姿。
“那时的宗门,暗流涌动,内外门阶层壁垒森严,他们三人在一次次凶险的宗门任务中并肩作战、浴血杀敌,积累了极其深厚的情谊。”
“雷火长老那时便是急性子,一柄重剑横扫四方,而咱们先生,凭着绝顶的阵符造诣,屡屡在生死关头化险为夷,至于当时的掌门真君……更是锋芒毕露,惊艳了整整一代人。”
说到这里,方直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在那些尘封的密卷中,字里行间隐隐有提……其中,宗主和先生,当年似乎还……”
“还什么?”
燕狂眼睛瞪得有铜铃大,浑身的热血瞬间被方直给勾了起来,急切地追问道。
凌云虽然没有出声,但也皆是心神一震,目不转睛地盯着方直。
对于师尊的过往,作为弟子的凌云自然十分关心,但晏清没说的,他也不能去问。
方直见状,却只是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唏嘘:“此事不说也罢,终究是百年前的红尘旧事,卷宗里墨迹模糊,且涉及到宗主时,总有一些事情是被隐去的,我们还是莫要深究。”
他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神色变得肃穆,甚至还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波澜壮阔之感:
“后来,他们三人凭借着努力,顺利通过试炼,一同踏入了内门。”
“入内门后不过数载,‘无尽海渊’出现异动,传闻那里有一座远古剑道宗门遗址,不知为何,突然煞气冲天,魔祸横行,甚至隐有邪祟复苏。”
“五宗联手,派遣弟子前去除魔,三人响应宗门号召,接下了无尽海渊的任务,结伴深入其中。”
方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飘忽间,仿佛思绪也跟着飞入了那片凶险诡谲之地。
“那一场无尽海渊之行,卷宗里的记录极为残缺,甚至有大段大段的文字被抹去。”
“没人知道他们在海渊深处的无光之界中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劫难,也没人知道他们看到了怎样的秘辛。”
“对于此事,宗门只记录了短短六个字:百子去,十子回!”
“我只知道……那是一场整整持续了二十年的困顿与厮杀。”
“据记载,海渊之中隐有古阵崩塌,天地失色。”
“有人曾看见,极深的海沟处有九天雷霆降世,亦有浩荡紫气撕裂了万丈阴霾,甚至传出了撼动地脉的恐怖轰鸣。”
“只是……不知在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连带着带队的数名金丹长老,也无一人活着回来。”
“奇怪的是,三人却完好无损的回归了宗门,甚至似有奇遇。”
“三人的修为也从筑基初期,突破至筑基中期,甚至宗主连升两级,直接突破至筑基后期。”
方直缓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震撼:“自那次任务结束回到宗门后,昔日形影不离的三人,便鲜少再有人见到他们之间有所往来。”
“仿佛在那片不见天日的海渊中,发生了一件改变三人命运轨迹的大事。”
“也就是在那之后,宗主仿佛得到了某种古老的传承。”
“他回了内门后,便进入了宗门禁地闭关。”
“出关之日,天地交感,异象纷呈!”
“他以一种近乎神迹的速度突破,短短十年时间,便渡过金丹天劫,更凝结出万中无一的九品金丹!”
“十年金丹!”
“九品金丹!”
燕狂忍不住惊呼出声,魏清霜也同时惊呼!
一般修士从筑基到金丹,莫说十年,便是经过百年千年的苦修,能跨过这道天堑者也是凤毛麟角。
“不错,十年凝结九品金丹,横空出世!”
方直语气中带着几分激昂,仿佛凝结金丹的是自己一般,“结丹后,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宗门真传。”
“随后,在百年一度的‘真传之战’中,他横扫全场,击败了当时内门各大世袭脉系所有天骄强者!”
“那一战,他把所有对手打得心服口服。”
“最终,上一任宗主收为关门弟子,确立为唯一的宗门继承人!”
“在那之后,他的修行速度更是势如破竹,短短百年光阴,便在大道天劫下凝结元婴,功参造化!”
“最终在八十年前,顺理成章地接过了镇宗神剑与宗门印记,继任为万壑坤元宗新一代的掌门真君!”
方直这番叙述,犹如一幅沉沉铺展开来的历史画卷,将数百年前那段惊心动魄、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天骄崛起史,生动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房间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凌云低着头,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为何师尊能让宗主压下自己的事。
他只记得,师尊在传授自己相剑诀时有说:为师当年在无尽海渊云游时,在一个无名岛上发现了一个古修洞府,为其收敛尸骨时,偶然所得。
这哪里是云游,去无尽海渊那一趟,一定是波涛汹涌,危机四伏。
“原来……这其中竟有如此曲折的过往。”良久之后,魏清霜轻叹了一声,美眸中满是震撼。
“是啊。”
方直收回了飘忽的思绪,看向凌云,轻声道:
“所以,宗主在八十年前接掌大权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着手推行一场轰动全宗的变革。”
“变革?”燕狂挠了挠头,疑惑道,“什么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