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牧业队基本两到三天就能完成排查工作。
杜凯翻开计划表:“安排给我们小组的新集公社牧业队已经全部排查完,接下来是河谷公社。”
第一轮排查结束后,很幸运的,河谷公社只有一个牧业队发现了疫情。
之后,在河谷公社进行排查的医疗力量多数调往医疗驻地以及其他发现疫情的公社,因此这次的排查,医疗驻地的医生要兼顾河谷公社。
丛越和杜凯都很开心,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医疗驻地给他们安排的牧业队里,就有红山沟大队。
从坡田大队离开,下一站就是红山沟大队。
“好久没回去了。”杜凯感叹:“不知道知青点那群家伙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再闹别扭。”
他调动到县医院后就没回过红山沟大队,并不是不想回去,主要是工作太忙碌。
刚刚调动时他恨不得一天到晚扎根在医院里。
丛越和余满仓离开的时间明明更长,但两人兼顾红山沟的工作,回去的次数反而比杜凯要多。
“原来你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难怪我见你们两人关系特别好。”耿壮后知后觉。
杜凯今天心情大好,嘴巴机关枪一样喋喋不休,说着他们在红山沟时发生的趣事。
坡田大队的冬牧场和红山沟大队的冬牧场距离很近,聊起天来时间过得更快,很快他们就见到了红山沟的冬牧场。
“来了,他们来了!”
阿依旦在冬牧场门口张望,见到远处出现了小点点,定睛一看,是驴子拉着的爬犁啊!
他蹦蹦跳跳地跑回去,引了一群人跑出来。
医疗小组来到牧场门口时,就见一群人围着。
耿壮笑得有点惊讶:“你们很受欢迎啊。”
杜凯笑着回答:“不是我,是丛越,我以前和牧业队打交道不多的。”
丛越已经从爬犁上下来,阿依旦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的腰。
“唉,我身上都是雪和尘土。”
阿依旦抬起头扬着笑脸:“老师,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瞎说,上个月我才回来了一趟。”
别克比阿依旦含蓄,脸蛋红红地站在一旁,怀里揣着笔记本,随时都能向丛越提问。
巴特尔扒开人群走过来,一掌拍在丛越的肩膀上。
“前几天大队派人来通知,说医疗驻地开始第二轮排查,还说你负责红山沟,我们这几天一直在等。”
丛越松了松被他拍过的肩膀:“巴特尔队长,您这么中气十足,身体准没问题。”
巴特尔哈哈大笑:“上一轮排查我们牧业队就没出问题,这个月我们管得严格,肯定也没问题。”
“先办正事。”
丛越一句话,牧业队的人全都行动起来。
不过一天时间,医疗小组已经对红山沟牧业队的牧民和牲畜进行了一次体检。
“这一次排查,红山沟牧业队还是没有发现病例,恭喜。”丛越笑着宣布。
巴特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这一个月里,大家都绷紧神经,每天都有人盯着羊圈,生怕发现生病的羊。
没有发现病羊,心里也不踏实,阿依旦和别克担心自己学艺未精,发现不了病羊。
丛越和耿壮看过以后,确定没有病羊,他们才真正松一口气。
“今晚就在这里住下,明天再出发。”
天色已暗,医疗小组肯定要住下的,巴特尔热情地招待他们。
吃过晚饭,丛越便去找阿依旦和别克,帐篷里点着煤油灯,两名学生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轮着说出这段时间里的问题。
丛越一一给他们解答。
翌日清晨,医疗小组告别红山沟冬牧场,往红山沟大队赶去,不到中午便已经看到了熟悉的建筑物。
高海元和谢卫国听说医疗小组来了,帽子都忘了戴,连忙赶到村口。
“我估计你们也是这几天就到,地方都给准备好了,不过你们先跟我们到大院里,吃口热饭,喝口热水,休息一阵子再工作。”
两人太热情,医疗小组抵挡不住,被一群村民簇拥着往办公室大院里去。
吃过饭,高海元强迫他们休息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他们把村民分好批次,免得大家都涌过来。
乱,还要在寒风中排队。
丛越靠着墙闭目养神,中途出去找公厕方便,才出门就见到余满仓风尘仆仆赶过来。
“你怎么来了?”
余满仓从马上翻身而下,笑道:“大队长给连队打电话,说你来了,指导员让我赶过来向你汇报连队的工作。”
丛越指着屋里:“你快进去,我很快回来。”
他跑着去放水,很快回来,余满仓已经脱了大衣和鞋子,和杜凯坐在一起。
丛越回来,他不浪费时间,直接说起连队的情况。
“咱们白水滩目前已经进行过三轮排查,没有发现病例,牲畜和人都没有,现在连队里管得严格,无特殊情况不允许进出。”
丛越点点头,特殊时期就该严格管控,避免病毒扩散。
余满仓继续说:“接下来,我要去支援182团了。”
“啊?”丛越有点惊讶:“你一个人?”
余满仓点头:“我和你都不在以后,我们连队就剩三个兽医学生,连长说什么都不肯再派人出去。”
丛越想了想,便明白了过来。
白水滩的放牧区挨着河谷公社,河谷公社只出现了几起轻症,距离最近的红山沟大队没有出现病例。
而182团是牧业团,放牧范围大,并且距离新集公社更近,虽然团里有兽医站,但这种时候,兽医肯定越多越好。
“你小心一点,注意做好防护。”丛越叮嘱。
“那必须的,我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说起去182团支援,余满仓又紧张又兴奋。
182团已经向师部汇报,确定发现了病例,此时去增援,必定要到最前线,有极大的感染风险。
但作为兽医,他对能够上最前线感到兴奋。
他早就想跟着丛越一起去医疗驻地了,可惜不能扔下白水滩的工作不管,现在好了,他也能去最前线。
余满仓从土炕上爬起来:“好了,我要回去了。”
杜凯诧异道:“这么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