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言随手抓过电话听筒,他直接一句话怼了回去。
“国家绝密调查部是什么单位?想要提人,走程序,发公函,手续齐全了再跟我通话。”
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对面直接把电话挂了。
张立言把听筒放回电话机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他从没听说过的单位,大半夜打电话来要人,语气倒是不小,可一听说要发公函就挂电话,这算什么?
不过目前轧钢厂这边是外宾重点参观项目, 这次的访问成败,这关系到让全国人民吃上饱饭的两千万吨粮食。
是能一次性抹掉苏联那笔压在整个国家身上的巨额债务。
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说一个连名头都站不住脚的神秘部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张立言也不惧他。
这时,张立言见王叔还站在一边于是开口让对方先回去。
“王叔,你先回家休息吧,这里有我。”
王叔走后张立言仔细想一想,这事透着几分古怪。
那人刚在轧钢厂里闹出动静,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这个所谓的“国家绝密调查部”就把电话打到了保卫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轧钢厂外围有监视点,或者有内线通风报信。
对方反应速度之快,信息之准,绝不是普通单位能做到的。
“张建设,你别在这嬉皮笑脸了。”张立言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冲正站在门口跟李建军小声嘀咕的张建设招了招手。
“现在交给你一个正儿八经的任务,去史家胡同和台机厂大院跑一趟,找那边的叔伯们打听打听,这个‘国家绝密调查部’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建设一听是正事,立刻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回家去打听情况了。
史家胡同和台机厂大院的含金量,外人根本想象不到能有多大。
在这两个地方,基本上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如果连这两个大院的人都对这个部门一无所知,那这个部门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把张建设打发走之后,张立言没有回去补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小世界的虚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轧钢厂。
超凡之力扫过在银耳库房最深处的一个架子顶端锁定了目标。
那个黑影还躲在厂里,根本没有出去。
与此同时,厂区外围也有几个形迹可疑的身影,正趴在轧钢厂对面一处废弃民房的屋顶上,举着望远镜往厂区里窥探。
厂里的灯全开着,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只要那人离开了轧钢厂,必然逃不过他们的监。
张立言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外围警卫营。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简洁的声音:“这里是驻防营指挥所,请问哪位?”
“红星银耳种植场厂长张立言。”
“厂长同志,警卫营接受你的指示!”电话那头的语气从例行公事切换到了严阵以待。
“有人藏在银耳库房里,如今银耳收获在即,不好动用枪械,让你营里最能打小队来找我报到。”
“另外,轧钢厂外围有人在监视厂区,你派一队人绕后包抄,把人给我抓回来,要活的。”
“我营保证完成任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支身穿作战服的小队跑步到了轧钢厂大门口。
一共九个人,清一色精壮小伙,步伐整齐划一,肩背五六式冲锋枪,腰间别着侦察匕首,站定之后自动排成一列横队。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班长,身材不高但极为敦实,脖子和肩膀几乎一般宽,两只前臂上的肌肉把袖口绷得紧紧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截树桩,不动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一动就能要人命。
“厂长同志!警卫营特战小队向您报到!”
王德发站在张立言身侧,看着这群精壮的小伙子,双手背在身后,眼里流露出一丝老兵看到好兵苗子时特有的感慨。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微微点头,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句:“看着就精神,比我能打多了。”
这话有自谦的成分,但也不全是自谦,他四十多了,跟这群二十出头正值巅峰的特战队员比身体素质,确实比不过。
“王叔,走吧,那人还躲在厂里呢。我们一起去会会他。”
张立言迈步朝银耳库房走去,身后跟着王德发和那支特战小队。
脚步落在煤渣路面上,在凌晨寂静的厂区里回荡出一种沉稳而冷冽的节奏。
一行人来到银耳库房门前。
库房的窗户上还留着那道黑影逃跑时斩断的木栅栏,断裂的茬口整齐平滑,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张立言站在库房门口,没有进去,只是提高声量朝里面喊了一声。
“出来吧,你再躲下去没什么意义了。厂房外面一个营堵着,这里有一个特战班等着,你觉得你能跑哪儿去?”
沉默了片刻,库房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然后一个人影从最里面那排银耳架子的顶端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他提着一把黑色古刀从库房里缓缓走了出来,刀身修长,弧度极小,刃口在探照灯的强光下反射出一层幽蓝色的淬火纹,显然不是凡品。
他走到距离张立言大约十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再靠近,他的刀尖朝下,没有摆出任何攻击性的姿态。
不过张立言可不管你什么姿态。
“这人挺能打的,你们谁上去试试?”张立言侧过头看向特战班长。
特战班长没有答话,只是把肩上的五六冲递给身后的战友,从腰间拔出侦察匕首,迈步向前。
他的匕首是特战队的标配,刃口磨得极薄,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寒光。
他走到黑影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住,微微沉下重心,匕首反握,左手虚按在前。
与此同时,其余八名特战队员同时甩出了五六冲上的三棱刺刀,扎着马步散开,将两人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七八米的圆形格斗场。
班长率先出手,他的匕首从下往上撩,直取黑影的咽喉,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声。
黑影侧身避开,黑色古刀没有出鞘,只是用刀鞘格开了班长的匕首,然后反手一记刀柄砸向班长的太阳穴。
班长偏头躲过,匕首在半空中划了个弧线,改撩为刺,捅向黑影的肋部。
两人在圈子中央你来我往,匕首和刀鞘在空气中不断交击,发出密集而沉闷的碰撞声,像是在敲一面急促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