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尼这一嗓子应得震天响,大铁门外那群政客集体打了个哆嗦。
他光着膀子,扛着实心橡木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路过几个探头探脑的民主党议员时,故意把骨节捏得“咔咔”响。
“看啥看!大仙不见客!”强尼粗糙的巴掌胡乱在光头上抹了把汗,“都特么给老子散了!”
二楼阳台上。
索尔还跪在地毯上。小眼睛死死盯着废纸篓里那堆价值几个亿的烫金支票和承诺书,心疼得直抽抽。
他咽了口带苦水的唾沫,抬头看着张平安。
“大、大仙。自己选?”
索尔结巴了,粉色西装下头的衬衫湿了一大片。“这老美的游戏规则,几百年了都是驴象两党轮流坐庄。咱们连个合法的党派注册都没有,拿头去跟那帮老油条争白宫的钥匙啊!”
他急得掏出指甲锉,在半空中乱划拉。
“再说了!就算咱们有三百万加州铁票,那也是教会信徒。大选可是看选举人票的。您这……”
“没注册?”
张平安窝回老藤椅里,“嘎吱”一声酸响。
他左手端起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吹开茶叶沫子吸溜了一口凉茶。偏头啐掉一根茶梗。
“那就去注册一个。”
张平安语气平缓得可怕。“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太平党’。党徽嘛……就用咱们的太极图。”
索尔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流氓律师在洛杉矶法庭混了几十年,什么疯子没见过。但今天,他是真觉得眼前这个东方青年是个彻头彻尾的活阎王。
不按套路出牌就算了,这特么是直接要把老美的牌桌给掀了!
“去华盛顿。”
张平安右手掌心里,两颗发红的核桃不紧不慢地转着。“连夜去。带上咱们‘神恩银行’的律师团。把手续给办妥了。”
他黑漆漆的眸子盯住索尔,眼底闪过一丝腹黑。
“告诉那些办事员。明早太阳升起之前,我要看到‘太平党’的名字,挂在联邦选举委员会的官网上。不然,老鲍勃的麦子,他们一粒也别想吃。”
……
第二天一早。
整个美利坚的早间新闻,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cNN的演播室里。
女主播那张精致的脸有些扭曲,手里拿着的提词卡都在微微发抖。
“突发新闻!就在今天凌晨,联邦选举委员会正式通过了一个全新政党的注册申请——‘太平党’(the taiping party)。”
女主播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八度。
“该党派由近期备受争议的太平教会全资背书。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刚刚在推特上发布了官方声明,将正式推出自己的候选人,直接角逐明年的总统大选!”
电视画面一切。
直接放出了那面刚刚注册的党旗。
明黄色的底色,中间印着一个硕大、甚至有些粗糙的黑白太极图。透着股浓浓的东方玄学味道,跟老美的星条旗画风简直格格不入。
华盛顿特区,国会山。
那间散发着雪茄味的秘密会议室里。昨天还盘算着拉拢张平安的民主党胖老头,这会儿气得直接把咖啡杯摔碎在墙上。
“疯了!他们疯了!”
胖老头扯着领带,大口倒着气。“第三党?美国历史上从来没有第三党能赢!他们这是在捣乱!是在分流我们的选票!”
对面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参议员,脸色惨白得像抹了石灰。
他手指哆嗦着,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最新民调报告推到桌子中间。
“不是捣乱……你们看看这个。”
参议员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盖洛普今早做出的紧急抽样民调。在底层蓝领、拉美裔和非裔社区,还有那些重病患者群体里……”
他声音发飘,像是在梦游。
“‘太平党’的支持率,高达百分之三十!而且还在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往上飙升!”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压寂。
百分之三十!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老牌政客胆寒的数据。
这意味着,那部破烂的特效电影,加上那些治病救人的符水和便宜粮食。已经彻底把这片土地上最绝望、最底层的老百姓,洗脑成了绝对的死忠。
“这帮刁民!”胖老头歇斯底里地咆哮,“不选民主党,不选共和党,他们就认一个神棍吗!”
……
洛杉矶。破教堂门外。
广场上已经挤满了听到风声的各路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差点把生锈的铁门给挤塌了。
“索尔先生!请问太平党的总统候选人到底是谁?”
一个金发女记者把话筒从铁栏杆缝隙里塞进去,扯着嗓子大喊。“是张平安先生本人吗?可是他并没有美利坚的合法出生证明啊!”
索尔穿着粉色西装,站在门里头。
他今天可是扬眉吐气了。手里攥着那把指甲锉,慢条斯理地磨着大拇指盖。小眼睛里全是得意。
“各位,各位。别挤。”
索尔公鸭嗓子拉得老长。
“我们大仙……哦不,我们党魁张平安先生说了。神仙怎么能屈尊去给你们当管家?”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至于候选人嘛,是个你们都熟的老熟人。保证合法,保证符合宪法规定。”
二楼阳台上。
张平安靠在老藤椅里。
“嘎吱。”藤条发出一声闷响。
他左手端着白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吸溜了一口凉茶。
楼下。
一辆挂着加州政府牌照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在几辆警用摩托的开道下,缓缓停在了教堂外围。
车门推开。
加州女州长伊丽莎白,踩着高跟鞋。战战兢兢地走了下来。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而是套了件灰色的风衣。脸色苍白,眼神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惊恐和忐忑。
强尼光着大膀子,扛着实心橡木棍。像拎小鸡一样,在一群州警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把伊丽莎白直接“请”进了院子。
“大仙。”
强尼扯着破锣嗓子往楼上喊。“人带来了。这娘们儿腿肚子直打哆嗦,刚才在车上还想跳车呢。”
张平安放下茶缸。
右手掌心里那两颗核桃,“咔、咔”碰出两声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个吓破了胆的女州长。
“上来。”
淡淡的两个字,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阴寒。
伊丽莎白浑身一哆嗦,差点跌在泥水坑里。她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破木楼梯往上爬。高跟鞋踩在木板上,发出凌乱的咔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