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后面、脖子后面、后脑勺,每一处都没放过。
然后是手臂
抬起来,两只手各转一圈,确认没有擦伤。
然后是手指,一根一根地拉直了看,连指甲缝都要确认没有渗血。
然后是腿,让她走了两步,确认走路姿势没有异常。
最后,师尊伸出手指,在她眉心点了一下。
一股凉凉的灵力从眉心渗入,在她体内走了一整圈
师尊在用神识检查她的内里。
从经脉到丹田,从五脏到骨骼,每一寸都不放过。
纪沐禾乖乖地站着任师尊检查,一动不敢动。
她能感觉到师尊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时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那种绷紧只有极熟悉的人才能察觉,仿佛一位医术高超的医修在确认病人毫发无伤,
却仍然不放心要亲自把所有数据复核一遍。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最终,纪时烟收回手指,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不是刻意的叹息,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放下心来的、不自觉的、极轻微的放松。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纪沐禾毫发无伤的样子,
亮得比平时多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的目光停留在小徒弟完好无损的肩头,心里无声地掠过一句——“无碍就好。”
她其实并没有太过惊讶。
从收这个小徒弟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孩子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个变异天品玉灵根,那场测灵石爆发出万丈光芒的测试,
还有这孩子身上若隐若现的、连她都有些看不透的气息
都说明了一件事:纪沐禾不是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家的孤女不可能拥有让天道都为之侧目的资质,
更不可能让天雷在劈下来的瞬间硬生生拐弯。
这五道天雷全劈歪了,在旁人看来或许是运气,在纪时烟眼里却是一个无声的佐证。
但不管怎么样,她的徒弟没事。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纪时烟带着纪沐禾瞬移回了水云间正殿。
站稳之后,她转身看向纪沐禾,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
“为师要和几位长老出去办两天的事。”
纪沐禾正在揉自己刚才盘腿坐麻了的小腿,闻言抬起头。
“这两天你可以去找你四师叔,或者去找其他三位师叔修炼,也可以自己待着。
水云间的结界对你开放,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纪时烟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牌,递给纪沐禾。
那是一块比宗门令牌小一圈的白玉佩,上面刻着祥云纹路
入手温润,带着师尊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但每天都要用这个令牌与为师联系。
早上起床时报一声,中午吃饭时报一声,晚上睡前报一声。
今天做了什么、去了哪里、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都要跟为师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纪沐禾脸上,语气没有变化,但每个字的重量都比刚才沉了几分。
“保证你的安全。包括起床和睡觉,都要跟为师说。
知道吗?”
纪沐禾接过玉牌,手指碰到玉牌表面的瞬间,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灵力在牌面上流转。
这大概是一个通讯法器,专门用来和师尊联系的。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犯嘀咕。
“奇怪……我写的人设明明是清冷大师尊啊,不苟言笑、高岭之花、对谁都不冷不热的那种。
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出门两天就要我早中晚打卡汇报,这哪是高冷师尊,这分明是
等等。”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词。
“病娇”
不不不,应该不是。
纪时烟是她的师尊,是活了几千年的淼邪尊者,怎么可能跟病娇扯上关系。
应该只是比较关心徒弟而已。
毕竟她是师尊唯一的亲传弟子,师尊紧张一点也正常。
对,就是这样。
不要多想,不要瞎脑补。
纪沐禾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整套思想工作,表面上维持着乖巧的笑容。
“知道了,师尊。
禾儿一定每天按时汇报。”
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她是写小说的。
什么双女主、百合、双向奔赴、清冷师尊和活泼徒弟
这些题材她都写过。
而且写得不少。
她笔下的那些感情线,那些暧昧的拉扯,那些眼神里藏着的千言万语,她比谁都懂怎么写。
只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笔下那种故事里的主角。
但只有她己知道,她的性取向是喜欢女孩子的
因为她把所有的理想型都倾注到了她笔下最完美的那个角色身上。
那个角色叫纪时烟。
是她在无数个深夜对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的完美存在。
清冷、强大、禁欲、眼尾有一颗极细的黑痣
看人时眸光澹澹不带多余情绪,却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泄露出一丝极淡的温柔。
而现在,这个角色正站在她面前,
用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看着她,叮嘱她出门在外要每天报平安。
纪沐禾心里的那个纪时烟,和眼前这个纪时烟,正在慢慢重合。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师尊的手,今天又牵了她一次。
在从后山瞬移回来的时候,师尊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
掌心微凉,力道却比任何一次都稳。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枚还带着师尊体温的玉牌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压了下去。
然后抬头,朝师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师尊一路顺风!禾儿会好好修炼的!不偷吃甜食!不睡懒觉!每天准时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