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港的最后一缕希望,随着西村舰队的覆灭,彻底熄灭了。
当西村舰队被全歼的消息传到釜山时,第58军司令官下村定中将正在地下指挥所里,对着那张已经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作战地图发呆。
参谋长递过来一份电报,下村定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山城号沉没……扶桑号沉没……最上号沉没……西村司令官战死……”
他念到最后一行时,声音已经变了调。
“……运输船全部被击沉,增援部队无一生还。”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下村定缓缓放下电报,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光芒。
“给大本营发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58军……已无力继续作战。请求……”
他停住了。
请求什么?
请求增援?
增援已经沉到了海底。
请求撤退?
港口已经被封锁。
请求玉碎?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年轻参谋们的脸,那些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请求准予便宜行事。”
釜山港外的海面上,肖潜的pt艇编队正在执行封锁任务。
60艘鱼雷艇分成三个梯队,在港口外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线。
任何试图出港的船只,都会遭到鱼雷的迎头痛击。
凌晨时分,一艘鬼子的运输船试图趁夜色突围。
这艘船是从港内仓库里翻出来的老旧货轮,满载着第58军的伤兵和机密文件,试图从釜山港东侧的狭窄水道溜出去。
“发现敌舰!方位120,距离3000米!”
第三中队的pt-73号艇率先发现了目标。
中队长一声令下,6艘pt艇同时加速,以40节的高速扑向那艘笨重的货轮。
货轮上的鬼子发现了鱼雷艇,拼命鸣笛示警,同时用船上的小口径火炮盲目射击。
但那些炮弹在夜色中划过,没有一发命中。
“发射!”
两枚鱼雷命中了货轮的右舷。
巨大的爆炸将船体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海水汹涌而入。
货轮开始倾斜,船上的鬼子伤兵发出绝望的呼喊。
pt艇没有停留,继续向港口方向巡逻。
身后,那艘货轮在燃烧了二十分钟后,缓缓沉入了釜山港外的海底。
与此同时,陆上的包围圈也在不断收紧。
沈前进将第58军残部围困在釜山港方圆不到十公里的区域内。
155毫米重炮群部署在港口以北的高地上,炮口直指港内的一切目标。
b-36轰炸机群轮番升空,对港内的军事设施实施不间断的轰炸。
釜山港曾经是樱花国在高丽半岛南部最重要的后勤枢纽,码头上堆满了弹药、粮食和燃油。
但在连续三天的轰炸之后,这些物资要么被炸毁,要么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第58军的士兵们开始挨饿了。
第四天清晨,下村定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召集了所有联队长以上的军官,在地下指挥所里开了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诸位,”下村定的声音很平静。
“大本营的增援已经不可能到达。”
“我们的弹药还能支撑一天,粮食已经断绝。”
“港口被封锁,海上撤退的通道已经不存在了。”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那些沉默的面孔。
“我命令——”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放下武器,向支那军队投降。”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指挥所里炸开。
“司令官!”一个联队长猛地站了起来,手按在军刀上。
“大樱花国蝗军宁死不降!请允许我率部突围,与敌人同归于尽!”
“突围?”下村定苦笑了一声。
“往哪里突?北面是支那人的装甲集群,东面和西面是大海,南面是他们的鱼雷艇。”
“你拿什么突?用你的军刀去砍坦克吗?”
那个联队长沉默了。
“诸位,”下村定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我理解你们的愤怒。但作为指挥官,我必须对士兵的生命负责。”“这场战争已经输了,继续抵抗只会让更多无谓的牺牲。”
“我宁愿背负投降的骂名,也不愿看着这几万年轻人白白送死。”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最终,没有人再反对。
1月26日清晨,釜山港升起了白旗。
沈前进站在议政府方向的山头上,用望远镜望着釜山港的方向。远处的海面上,白旗在晨风中缓缓飘动。
“司令员,鬼子投降了。”参谋递过来一份电报。
“第58军司令官下村定中将率部投降,俘虏人数正在统计中,初步估计不少于四万人。”
沈前进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通知肖潜,解除海上封锁。通知前线部队,做好接收俘虏的准备。”
“是!”
沈前进放下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釜山港的方向。
整个高丽作战,历时三十余天。
从鸭绿江到釜山,从平壤到汉城,龙国军队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鬼子第十七方面军彻底碾碎。
山城号和扶桑号的残骸沉在釜山外海的海底,最上号翻覆在港口附近,山云号早已不知所踪。
西村祥治中将和他的舰队,连同那支满载增援部队的运输船队,一起沉入了这片海域。
而下村定和他的第58军,成了这场战役最后的俘虏。
沈前进转身走下山头,对身后的参谋说道:
“给京师发报——高丽作战胜利结束,高丽半岛全境光复。”
东京,皇居以东,陆军省大楼。
1945年1月27日上午九时,一份来自高丽半岛的电报被送到了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大将的案头。
电报很短,只有三行字。
“釜山港守军于1月26日晨向支那军队投降。”
“第58军司令官下村定中将以下四万余人被俘。”
“高丽半岛全境陷落。”
梅津美治郎看完电报,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对副官说:
“去,通知陆军大臣和军令部总长,下午两点,召开大本营御前会议。”
下午两点,陆军省第一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陆军大臣阿南惟几、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军令部总长及川古志郎、次长河边虎四郎、第一部长真田穰一郎……
所有在东京还能凑齐的高级将领,几乎全部到场。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没有人说话。
桌上摊着一张高丽半岛的作战地图。
上面用红色铅笔标注的战线,从鸭绿江一路延伸到釜山——整条线都是红色的。
这意味着整个半岛,已经全部丢失。
梅津美治郎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很干涩,像是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诸位,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第十七方面军全军覆没,第58军投降,西村舰队被歼灭。”
“高丽半岛已经不在我们手中。”
他停了一下,环视了一圈。
“下村定中将……投降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陆军大臣阿南惟几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八嘎!下村定这个懦夫!”
他的脸涨得通红。
“四万人的部队,竟然不战而降!”
“这是蝗军的耻辱!他为什么不切腹谢罪!”
“切腹?”军令部总长及川古志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对这个草包那是异常的鄙视。
这个陆大的吊车尾,当初可是考了4次才考上。
在龙国战场更是被薛伯陵吊打。
就这样的一个废物居然还能官运亨通,看来帝国的气数已尽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加强本土的防御了。
“阿南大将,下村定切腹能变出弹药来吗?”
“能变出军舰来吗?”
“西村舰队已经沉到了海底,增援部队连釜山港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了。”
“你让下村定拿什么打?拿军刀去砍坦克吗?”
阿南惟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涨红着脸,用狠厉的眼神死死盯着及川古志郎。
及川古志郎转向梅津美治郎,语气沉重地说。
“梅津将军,海军方面必须要一个交代——西村舰队为什么会全军覆没?”
“山城号和扶桑号是帝国海军的战列舰,最上号是重巡洋舰,加上三艘驱逐舰,竟然被支那人的鱼雷艇和飞机全部击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津美治郎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暗戳戳地在心里骂着这个海军马鹿。
这又不是陆军的锅。
你海军全军覆没,和我们陆军有什么关系?
要军费,抢资源的时候,你们这群马鹿可是把“蝗国安危全倚重于海军”挂在嘴边的。
现在战败了,就想着甩锅?那怎么可能。
“及川大将,这个问题应该由海军自己来回答。”
“西村舰队的作战方案是大本营批准的,但具体的战术指挥是海军负责的。”
梅津美治郎瞥了及川一眼,冷冷地回答。
及川古志郎的脸色也变了。
两个军种之间的矛盾,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会议室陷入了更加难堪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