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盯着主炉界面上那张残图,手里的锤子在掌心敲了三下。
阿娇投影贴着图纸展开。
红框从飞鸦号主炉拉到晏归墟胸骨星图,又拉回接地铜柱。
“残缺时空锚定阵列。”
“核心逻辑,空间折层、废土坐标、投影核心,三点共线。”
陈锐抬眼:“说人话。”
阿娇道:“把他脚下的折层、我们偷到的坐标、他胸口的投影核,钉到一根线上。”
时衍尊贴着屏幕,护目镜后的眼皮跳个不停。
“理论成立,可你没有完整t3科技树,没有稳定锚基,没有反物质缓冲层。”
陈锐把锤柄往主炉外接槽上一压。
“我有飞鸦号主炉,两枚碎片,三具护卫残件,还有一船会打铁的人。”
时衍尊张了张嘴:“这不是打铁。”
陈锐看他一眼:“今天就是。”
阿娇弹出代价清单,红字从他眼前往下滚。
“主炉过载概率百分之七十二。”
“护卫残件报废概率百分之百。”
“宿主生命活性继续扣除。”
“飞鸦号左舷结构崩解风险上升。”
陈锐只问:“能不能钉住晏归墟?”
阿娇停了半拍:“九息到十二息。”
陈锐抓起硬线话筒:“够了。”
墨老一把扯下腰间铁钳,塞进后腰,粗着嗓子喊:“工匠队,活着的都过来!”
三十多名工匠从破舱、炮位、炉室里钻出来。
甲上挂着雪,脸上全是灰。
墨老指着左舷残炮:“拆炮架,搬铜排,把断罪那块反应堆壳拖过来。”
一个年轻工匠看了眼还在冒电的炮座,喉咙滚了一下。
“墨老,那玩意儿碰一下人就麻。”
墨老抬脚踹他甲靴:“麻总比死强,抬!”
陈锐把抹消残核、剥夺稳压阀、断罪反应堆残片依次摆到甲板中央。
甲板被炸得坑坑洼洼。
铜排铺上去,就是一块被火烧过的铁砧。
墨老看了半眼,骂道:“锐小子,你拿天上船当打铁案子,祖宗棺材板都得翻身。”
陈锐扣上第一道铜骨夹:“祖宗要在这儿,我给他发护目镜。”
阿娇道:“建议宿主尊重古代工匠心理承受能力。”
墨老抡锤砸下第一记:“少扯,老头子承受得住!”
铜排被砸进甲板裂缝。
火星从缝里蹿出,两个工匠扑上去,用铁钩压住。
时衍尊手指在面板上狂敲。
“相位角二十七,不能偏,偏了折层会倒灌。”
陈锐皱眉:“你别念经。”
时衍尊急得差点咬到手指:“不念你怎么接?”
陈锐指向旁边一块烧黑的木板:“写上去,关键数喊三遍,废话咽回去。”
时衍尊愣了一下,抢过炭条就在木板上写。
“二十七!”
“左偏半寸!”
“断罪残片压低!”
墨老照着木板看了一眼,抡锤调位:“这才像人话。”
飞鸦号外,卫青的前阵又退了三步。
星海清算压着雪坡往下推,三层盾墙的盾脚在雪里刮出长沟。
副将声音发紧:“大将军,十七步了!”
卫青站在弹箱上,令旗压低。
血顺着下巴滴到甲领里。
“盾不散,阵不散。”
铜哨声穿过风雪。
前排甲士膝甲裂开,仍把盾架往雪里顶。
中排甲士耳边渗血,听到哨声就换枪上肩。
后排把空弹箱塞到盾脚下,拿身体顶住后座。
晏归墟胸骨星图亮得刺眼,右腕残圈抬起半寸。
“低维阵列,无稳定权限。”
陈锐接通外放:“你急什么,等我钉完再评价。”
晏归墟没有回话。
胸骨节点往前一压。
前阵盾墙又往后滑了半步。
李敢在担架上撑起身,伸手去摸加特林,摸了个空。
副将低声道:“将军,弹没了。”
李敢眼睛一瞪:“枪管呢?”
副将愣住:“枪管?”
李敢指着旁边烧弯的备用枪管:“拆下来,当投枪。”
副将急了:“那是坏件。”
李敢骂道:“坏件也比你瞪眼有用。”
两名重甲兵把烧红的枪管拆下,套上隔热链,递到李敢手边。
李敢咬牙坐起,伤口又渗出血。
他把枪管往肩上一架:“陈大帅,看好了,老子没弹也能给你打半息。”
陈锐头也没抬:“准点,别扎我船。”
李敢吼道:“老子扎他肩!”
重甲臂力机括响起。
副将和两名甲士一起发力,把那根坏枪管掷了出去。
枪管擦着火线飞过雪坡,砸在晏归墟右肩供能桥上。
供能桥偏了半寸。
前阵压力松开一拍。
卫青令旗立刻落下:“补枪!”
三排甲士同时短射,硬把那半息扩成一息。
李敢躺回担架,喘着笑:“记账,坏枪管立功一根。”
阿娇冷声道:“已记录,装备损耗账单同步增加。”
李敢骂道:“账单给陈锐,他爱看。”
陈锐把第二道铜排扣死:“我看你大爷。”
左翼,霍去病把残刀插进雪地。
他靠在医架上,白虎甲左肩药液往下滴,手还压着刀柄。
刀火从残刀上铺开。
蓝白光沿着旧裂口亮成一条线。
赵安跪在脚锁旁,嗓子发哑:“侯爷,陈头儿说您不能再推了。”
霍去病看着那条线:“我不动,刀动。”
伤兵们抬头看见刀火,原本偏掉的枪口一点点挪回去。
有人喊:“看冠军侯的刀!”
“照那条线压!”
卫青听见了,令旗顺势一斩:“左线校准,三段短射。”
火线贴着刀火打出,重新咬住晏归墟胸骨星图下沿。
陈锐看着残图上的三点逐渐重合,掌心被铜线烫得发紧。
阿娇报数:“阵列完成百分之六十七。”
时衍尊盯着木板,声音发颤。
“抹消残核接左槽,剥夺稳压阀接右槽,断罪外壳盖中线,快!”
墨老带着工匠扑上去。
一块断罪反应堆外壳被拖到甲板中央,边缘还带着没冷透的蓝火。
两个工匠刚碰上去,手套就冒烟。
墨老抢过铁钩:“怕烫就回去抱媳妇,战场上抱铁!”
陈锐伸手压住外壳边缘。
皮肉被烫得缩了一下。
阿娇弹出红框:“宿主掌部损伤扩大。”
陈锐咬着铜钉:“闭嘴,报进度。”
“百分之八十一。”
飞鸦号主炉低低转起。
整块甲板开始震。
铜排一段接一段亮起。
护卫残件里的残光被硬拽进同一条槽。
时衍尊盯着相位线,声音突然拔高:“右偏一寸,主炉要吃歪!”
陈锐抡锤砸在铜排边。
咣。
右偏半寸。
墨老跟着补锤。
咣。
相位线回正。
阿娇投影衣摆被噪点撕得更碎,语气却稳住。
“阵列完成百分之九十四。”
陈锐喘了一口气:“差哪?”
阿娇把残图放大。
三点之间还有一截空白。
“缺活坐标。”
时衍尊脸色变了。
“不行,残缺阵列只能锁死死物坐标,晏归墟投影核心还在移动。”
“需要一个活人带锁甲硬线靠近三十步内,把人当最后的坐标钉。”
墨老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啥叫把人当钉?”
时衍尊嘴唇发干:“就是有人拿着硬线冲到他胸口附近,让阵列顺着那个人定位。”
阿娇补了一句:“目标距离,三十步,存活概率低。”
卫青的声音从外面压进硬线:“陈锐,前阵还可撑十息。”
霍去病那边同时传来甲片声。
铁凝的暗线也亮了。
陈锐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那根还在发烫的锁甲硬线。
他伸手抓住线头,刚要扯下。
霍去病和铁凝几乎同时开口。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