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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废土专咬汉铜?墨老连废三锅,砸出大汉防污染甲!

陈锐的锤柄横在铜盘前,把墨老的铁钳拦了下来。

“师傅,手别欠。”

墨老的铁钳停在半空,独眼盯着灰堆里的细黑线。

“老头子就拨一下。”

“拨一下,它顺着钳子认你的手。”

陈锐抬手一压,阿娇的三层红框立即扣住铜盘。

“灰样本封进一号匣。不读成分,只留图像和重量。”

“已封存。冷烟渗出速度正在下降。”

铜匣锁扣接连闭合。

最后一道铜闸落下时,里面的细黑线还贴着匣底动了一下。

李敢躺在担架上,喉咙动了动。

“这玩意儿还会爬?”

时衍尊的牙齿抵住指节。

“那不叫爬。微粒在重排。”

李敢皱起眉。

“说人话。”

时衍尊盯着铜盘,护目镜里的数据挤成一团。

“它在找汉铜。只要结构对得上,它就会往里面贴。”

墨老握着铁钳的五根手指慢慢收紧。

“敢情它不是随便咬铁,专挑咱家的铁咬?”

陈锐把探车残壳拖到铁案上,锤柄在车头敲了一下。

“先看它咬了哪儿。”

车壳被翻开。

里面的铜骨线仍亮着暗红光,外层已经发白起毛。螺纹被磨平,几处扣缝也缺了边。

年轻工匠凑近半步,刚伸长脖子,卫青的令旗便横在他面前。

“原地看。”

年轻工匠立刻收脚,双手背到身后。

陈锐用短刀剔下一块外壳,扣进独立铜槽。

“阿娇,放大切面。”

红框压下,残壳截面悬在众人面前。

外层遍布细坑。

螺纹根部和扣缝周围最密,坑底还嵌着没有脱落的灰点。

“内层铜骨未损。”

“外壳损耗超过预估三倍。螺纹区域损耗最高。”

墨老摸了摸自己的铁钳柄,手指到底没往样本那边伸。

“三息就啃成这样。再跑十息,车架都得散。”

李敢马上接话。

“那炮弹是不是也得刷一层?”

陈锐转头看他。

“你先保证三日不拔管。”

阿娇的弹窗贴到担架边。

“李敢将军当前无炮弹涂装审批权。”

李敢把草图往胸口一拍。

“老子就问一句。”

医工默默举起“医工未准”的木牌,挡在他眼前。

李敢盯着木牌看了两息,后槽牙磨了磨,还是躺平了。

时衍尊突然抬手,指向车壳截面。

“这种损伤不只破坏材料。它会先找结构弱点。”

陈锐没有抬头。

“继续。”

“螺纹、扣缝、接地线外槽,全被优先磨掉。”

时衍尊越说越快,指尖在空中连划数道。

“它能识别哪些地方受力,哪些地方一旦断开,整辆车就会失效。”

墨老听得眉头直跳,铁钳在炉边敲出一声脆响。

“别绕。说咋防。”

时衍尊张了张嘴,硬把一串术语压了回去。

“隔开接触,打乱表层结构。别让它认出下面是汉铜。”

墨老翻了个白眼。

“刷层它认不出来的皮,不就完了?”

陈锐点头。

“对,刷皮。”

墨老把铁钳往肩上一扛,转身走向小炉。

“炭盐、矿灰、旧漆,全搬来。”

年轻工匠愣了一下。

“墨老,拿哪种旧漆?”

“弩机防潮的那种。别拿宫里的香漆,废土不配闻。”

陈锐顺手扔过去一块废土边片。

“把这个也砸进去。”

墨老接住边片,掂了掂。

“拿它自己的碎皮糊它的眼?”

“差不多。”

时衍尊的嘴角抽了两下。

“这是材料伪装层。”

墨老一脚踹开炉门。

“你再给老头子改名,等会儿就由你搅锅。”

炉火窜起。

炭盐倒进铁锅,矿灰紧跟着落下,呛鼻的烟贴着锅沿往外涌。

墨老用铁钳夹住废土边片,抡锤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第三锤落下,黑色边片彻底碎开。

“汉铜粉少放。别让它隔着漆还能闻见家味儿。”

陈锐站在旁边,手指轻敲锤柄。

“阿娇,记录比例。”

“记录中。”

“当前配方命名:墨老一号防咬铁涂层。”

墨老手腕一抖,半勺矿灰险些倒到锅外。

“啥破名?”

李敢眼睛一亮。

“这名能用,一听就能量产。”

墨老扭头瞪他。

“你再笑,老头子先给你的担架刷一层。”

李敢往担架里缩了缩。

“那倒不用。”

第一锅粗漆很快熬了出来。

漆料又黑又稠,刷子提起来时,拖出一条不断的黑线。

年轻工匠刚把漆刷上铜片,表面便鼓起一串细泡。

阿娇的红框立即转红。

“试片起泡。”

“涂层与汉铜发生剥离,第一组配方失效。”

年轻工匠手里的刷子停住。

“墨老,坏了。”

墨老一钳子敲在炉边。

“第一锅不坏,祖宗都不信。把片子拿来。”

陈锐先一步夹起试片,放进隔离槽。

“标出起泡位置。”

“盐灰比例过高。”

“废土边片粉末分布不均,三处聚集点先行脱落。”

墨老低头扫过红框,抬手刮掉图板上的两行配比。

“盐减半,矿灰添一勺,汉铜粉再减。”

时衍尊的手指在齿边顿了一下。

“加旧甲灰。”

墨老扭过头。

“为啥?”

“新铜结构太整齐,容易被识别。旧甲烧过、补过,表层成分更乱。”

时衍尊指向探车外壳。

“把旧甲灰掺进去,它就没那么容易找到真正的铜层。”

墨老看向陈锐。

陈锐点了一下头。

“加。”

墨老从残甲堆里扯出一片烧废的汉军甲,压上铁砧。

锤头落下前,他的手在焦黑甲面上抹了一把。

“老伙计,借点灰,给后头的新甲挡一口。”

锤声落下。

烧甲裂成数块,焦灰被扫进第二锅漆里。

第二块试片刷完,表面没有立刻起泡。

“表层稳定五息。”

墨老的手还没从锅边收回来,铜片边缘便冒出几个黑点。

年轻工匠立刻喊道:“边上漏了!”

陈锐用长钳翻过试片。

黑点全挤在压扣附近,正沿着接缝往内钻。

“扣缝被找到了。”

他拿起炭笔,在图板上划出三处改动。

“废土外用甲减少螺纹,改宽压扣。”

“接缝不准露直口,外面再加一道错位挡片。”

卫青看完图板,立刻转向军吏。

“记入工令。”

军吏低头刻字。

“废土外用甲,螺纹减半,压扣加宽,接缝错位。”

李敢盯着那块试片,嘴唇刚动,医工便把木牌往前送了半寸。

他把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第三锅漆出炉时,墨老额头上全是汗。

他没顾上擦,铁钳插进锅里,贴着锅底狠狠搅了两圈。

“这锅够厚。它要往里咬,先把牙崩在外头。”

陈锐夹起两块尺寸相同的铜片。

“一块裸铜,一块刷漆。”

卫青令旗一点。

“送到裂缝边,悬挂三十息。”

铁凝的声音从暗线里接入。

“我去。”

陈锐道:“不进灰区。绳挂,钉退。”

“诺。”

两块铜片被长绳送向旧裂缝。

灰风从门缝里挤出来,绳索迅速绷直。裸铜片刚开始只是发白,十几息后,边缘便出现裂口。

碎铜不断落进雪里。

刷漆铜片的黑色表层也在剥落,却始终没有露出接缝。

“三十息到。”

“裸铜损耗严重,边缘强度不足。”

“涂层试片外层脱落,内部铜材仍可使用。”

墨老握着铁钳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成了?”

阿娇的弹窗落到他面前。

“耐久不足。”

“建议墨老暂时不要吹嘘。”

墨老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陈锐接回刷漆试片,用锤柄轻敲边缘。

铜声还算扎实。

“成了一半。”

卫青问:“能否量产?”

墨老抹掉额头上的汗。

“能。”

“旧甲灰不够就拆战损甲。后营有矿灰,炭盐也不缺。旧漆让弩机营先匀三成出来。”

陈锐转向四周工匠。

“立新规。”

焊枪停下。

铁钳落低。

所有人都看向他。

“废土前哨使用的设备,必须先过防咬铁检测。”

“探车、炮架、回收绳扣、接地钉,全刷。”

“长安工坊同步备料。只送配方,不送灰样本。”

卫青令旗落下。

“传令长安,列为废土军工临时甲等工序。”

军吏重重应诺。

“诺!”

时衍尊还在盯着那块试片。

他的手指碰到牙边,又硬生生停住。

“再做一组反向试验。”

陈锐看向他。

“说。”

“把涂层刷到废土边片上,再送回裂缝。”

“要是废土环境把它识别成外物,说明这层漆确实改变了表层判断。”

墨老拧起眉。

“拿它的皮,刷咱的漆,再送回它家门口?”

陈锐已经夹起一块废土边片。

“做。”

黑漆很快覆盖边片。

铁凝用长绳把试片送到裂缝外沿。

试片刚进入灰风,回收架上便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沙沙。

声音来自试片背面。

卫青的令旗压住回收架。

“取回,不准碰片。”

铁凝收绳。

废土边片滑回隔离铜盘,落下时还在轻轻发颤。

陈锐用长钳翻过背面。

数块黑斑已经顶开涂层,排成几道浅短划。每一道都朝着试片边缘延伸,位置正对裂缝方向。

阿娇刚要放大,陈锐便抬手叫停。

“不合字,只画位置。”

红框迅速拆开黑斑,转成散点图。

散点沿试片边缘绕出半圈,最后停在回收绳扣附近。

时衍尊的指尖蜷了一下。

“涂层挡住了腐蚀,却把新的表层结构暴露给了它。”

陈锐盯着散点,锤柄不再敲动。

卫青将令旗移到回收绳扣上。

“它在找这块试片回来的路。”

铜盘旁忽然响起一声轻震。

一号样本匣没有打开。

三道锁扣依旧扣得严严实实。

可最下方的接缝,已经多出一条细得发黑的线。

黑粉一点点顶过匣缝。

它没有爬向汉铜,也没有靠近探车残壳。

它直奔那块刚刚刷过防污染漆的废土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