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的嘶吼混着铁凝信号中断的杂音,狠狠扎进霍去病的耳膜。
少年将军双腿猛地一夹。
座下那匹换上全新磁环的银白战马,发出一声高亢战鸣。
所有节流阀被推到极限。
马腹两侧的磁环组爆发出刺眼的幽蓝光芒,整匹战马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电光,踏着满地狼藉的尸骸与碎骨,冲向那座正在缓缓蠕动的肉山。
酸液汇成的墨绿河流,挡在巨兽残骸之前。
河面翻滚着腐蚀性的气泡。
战马冲到河边的前一刻,四蹄的合金结构已经开始发红、软化。
它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前肢在触碰到酸液的瞬间熔断,庞大的金属身躯失去平衡,一头栽进腐臭的毒河。
就在战马坠落的前一瞬,霍去病左脚的战靴重重蹬在烧红的马鞍上,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身后的白虎甲背部,八个微型喷口同时点火。
纯白色的等离子焰流喷涌而出。
霍去病在半空拉出一道银色弧线,越过数十丈宽的酸液河,直扑军臣单于那小山般的尸身。
合金战靴踏上巨兽残躯。
脚下是湿滑粘腻的触感。
混合了血肉、神经束与半凝固毒液的胶状物。
他还未站稳,脚下蠕动的血肉组织里,猛地刺出数十条生化肉筋,卷向他的四肢。
霍去病没看。
白虎甲的姿态控制系统瞬间接管。
右侧腰间的反冲喷口骤然点火。
一股强劲的推力将他向左侧横推出半步,险险让开了肉筋的缠绕。
他借着这股横移的力道拧身,右脚的战靴精准踏上两根破体而出的肋骨断茬。
左脚顺势抬起,用合金靴底的外缘,狠狠跺在第三根袭来的骨刺中段。
“咔嚓!”
水桶粗的骨刺,应声而断。
可就在他靠近胸腔那个巨大破口的刹那,一股无形的能量辐射压在他的身上。
白虎甲的外部传感器,温度读数瞬间飙升。
霍去病的面甲内部,那个自从天山一战后就时隐时现的灰色符文,变得清晰。
原本模糊的古代篆文,笔画边缘亮起了妖异的红光。
符文上的数字,像失控的轮盘,疯狂跳动。
“警告!生命体征正在被高维反向同调!”
阿娇的尖叫声直接在霍去病的颅内炸开。
“倒计时……正在加速!”
霍去病看着视野中那串疯狂闪烁的血色数字,感受着从破口深处传来的、那股与自己生命本源如出一辙的律动,忽然放声狂笑。
“天要我死,我先屠天!”
他双手握紧那把嵌满中子星碎屑的环首刀,整个人悍然跳进了那个正在飞速闭合的血肉腔室!
下坠。
四周是温热、腥臭的血肉组织,不断挤压。
黑暗中,霍去病感到白虎甲背部的喷口再次被强制点火。
陈锐的第三次回拽喷气。
下坠的轨迹被强行修正,一股斜向上的推力将他狠狠推向腔室深处,那个闪烁着猩红激光信标的落点。
霍去病在失重的黑暗中猛地拧腰。
双足的合金战靴,重重踩上了那颗还在搏动的墨绿晶核外壳。
脚下传来坚硬、滑腻的触感。
他稳住了。
没有半息停顿。
他将白虎甲剩余的所有能源,全部灌入手中环首刀。
“开——!!”
少年将军的怒吼,在封闭的血肉腔室内,汇成一声惊雷。
那把嵌满中子星碎屑的刀刃,爆发出耀眼的幽蓝电弧。
环首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重重斩落!
刀锋与晶核外壳碰撞。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细微的轻响,像是琉璃碎裂。
那层连“暴君之指”都未能完全贯穿的晶化外壳,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出一道深达半尺的恐怖裂痕!
裂痕从刀口处,向着整个晶核蔓延。
可还没等霍去病抽出刀,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反冲能量,顺着裂缝喷涌而出。
他手中的环首刀,从刀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在幽蓝的电光中崩解消散。
紧接着,是他的白虎动力甲。
面甲里的所有数据显示,全部归零。
整具战甲发出最后一声过载的哀鸣,所有灯光彻底熄灭。
霍去病被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正面击中,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进心脏下方的隔膜死角,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死过去的前一刻。
白虎甲胸前那个黯淡下去的猛虎徽记,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能源,向外弹出了一枚微弱到几乎无法侦测的信号。
【单兵相位避难信标,已激活。】
高台之上。
陈锐盯着全息沙盘。
代表霍去病生命体征的那个“白虎”图标,疯狂闪烁了几下,彻底暗了下去,变成一个冰冷的灰色叉号。
紧接着,那个刚刚亮起的、代表避难信标的微弱绿点,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被一片迅速扩张的红色干扰区域彻底吞没。
信号,全断了。
陈锐看着沙盘上那一片死寂的红色,缓缓抬起头。
他对着通讯频道里,所有已经待命到极限的炮兵与弩阵单位,下达了最后的、不带一丝情感的战术死令。
“环状外围封锁,对准信标最后消失的外围区域,齐射!”
“把那座山,给我从废土上,彻底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