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晚上九点。
钟楚洪家的窗户没拉窗帘，外头的万家灯火全漏进来了。
两个人吃完饭，碗筷洗了，坐在窗边。她盘着腿坐在床上，他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
陈维正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放在她面前。
“给你看个东西。”
钟楚洪拿过来，翻开第一页。
封面手写的三个字——甜蜜蜜。
下面一行小字：编剧/陈维正。
她看了几行，抬起头。
“你写的？”
“嗯。”
她没再问，继续看。
一页一页翻，速度从快变慢。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把腿放下来了。看到第七页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看到第十二页的时候，翻纸的手停了。
房间里只剩翻纸的声音和窗外远处轮渡的汽笛。
看完第一幕，她把剧本放在膝盖上，看着他。
“这……真的是你写的？”
“你觉得呢？”
她摇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觉得——这不像一个新人能写出来的东西。里面的情感，太真了。”
陈维正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笑了。
“我的优秀，你还有太多没看到呢。等我的小说出版，你就不会有这个疑惑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大才子。记住这三个字。”
钟楚洪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笑了。
“脸皮比城墙还厚。”
但她嘴角压不下去。
陈维正笑完，收了笑。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窗外九龙城的夜。楼下有人在吵架，隔了几条街的大排档飘来炒河粉的味道。
“红姑，你知道我现在住什么地方吗？”
她没接话。
“深水埗，八平米劏房。墙上渗水，能长蘑菇。隔壁大叔打呼跟拖拉机似的，每天准点发动。”
“我兜里最阔的时候，也就现在这一千来块。”
他顿了一下。
“但我不怕穷。”
他转过头看她。
“我怕的是穷得没有方向。穷得连自己都不信自己能翻身。”
“我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
他指了指她膝盖上的剧本。
“这个东西，就是证据。”
钟楚洪低头看了一眼剧本封面，没说话。
陈维正站起来，走到窗边。
九龙城的夜景算不上好看，老旧的居民楼挤在一起，天台上晾着衣服，霓虹灯招牌明明灭灭。但站高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灯光铺开去，一直延伸到海的那边，还是挺壮观的。
“你知道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他背对着她，声音不大。
“不是有钱人。不是大明星。”
“我想成为那种——站在台上，所有人都会安静下来听我说话的人。”
“不是因为怕我。是因为想听。”
“我想写歌，写到那些说你不行的人全部闭嘴。”
“我想写剧本，写到那些说香港电影要完了的人自己打自己脸。”
“我想写小说，写到那些说武侠已死的人重新跑去买报纸，边骂边追更。”
他转过身。
“我想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不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我。”
“是为了让我能看到所有人。”
“看到那些跟我一样穷、一样被人看不起、一样在八平米劏房里熬着的人。让他们知道——有人走出来了，你也可以。”
说完这段话，陈维正心里快速划过一个念头。
这个时代的香江是真的能做到的。只要你有才华，这座城市就给你舞台。
而他不只有才华。他是开了挂的。
钟楚洪坐在床边，剧本抱在怀里，看着他。
陈维正走回来，拿起剧本，翻到某一页。
“这个剧本，我会把它拍出来。但不是我一个人。”
他把剧本递回她手里。
“我要你演女主角。”
钟楚洪眨了一下眼。
“我？”
“对。你。”
“你知道我看了多少遍你的电影吗？《胡越的故事》、《薄荷咖啡》——每一部我都看过，不止一遍。”
“不是因为你好不好看。虽然你确实好看。”
她没忍住，嘴角抖了一下。
“是因为你有一种东西。你看镜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演出来的，是你自己带来的。叫让人心疼。”
“《甜蜜蜜》的女主角，就得是这种感觉。她不是在演戏，她是在活。”
“这个角色只有你能演。”
“我写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她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陈维正重新走到窗边，声音大了一些。不是喊，是在说一件他笃定会发生的事。
“红姑，你信不信——”
“三年之内，我会成为全香江最火的歌手。”
“五年之内，我会成为全香江最有影响力的人。”
“十年之内——”
他停了一下，转过身。
“我会成为世界之王。”
房间安静了。
窗外的轮渡又鸣了一声笛，拖着长长的尾音。
然后他笑了，笑里有点自嘲的意思。但他的眼睛没在笑。
“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
“是因为我不想再穷了。”
“不想再住在能长蘑菇的房子里。”
“不想再让你借钱给我。”
“不想再让你碰到什么事情的时候，我没有底气跟人开口。”
他看着她。
“我想站在你身边。大大方方地站着。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女人，没选错人。”
钟楚洪的鼻子酸了。
她没哭。但她把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喉咙动了一下。
陈维正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去。
没错，又蹲了。
上次蹲是系鞋带，这次蹲是平视她的眼睛。
“所以这个剧本你先收着。等我站稳了，我们就拍。”
“到时候，全香港都会知道——钟楚洪不只是。”
他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说。
“你是传奇。”
两个人对着看了几秒。
她的眼眶红了。但确实没掉眼泪。
然后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大拇指从他颧骨上划过去，轻得跟没有一样。
“陈维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信。”
她的声音有点哑，但稳。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活着。”
她盯着他，手没松开。
“别像你那个死在工位上的朋友一样。”
陈维正愣住了。
酒吧那晚他随口编的故事，她记到现在。
他笑了。
“行。我答应你。”
她把手收回来，把剧本整整齐齐地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放得小心，跟放那本《小王子》一样小心。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厨房，开了冰箱拿了两瓶汽水出来。
递给他一瓶。
碰杯。
玻璃瓶碰出一声脆响。
窗外的九龙城还是老样子。楼下吵架的两口子和好了，大排档开始收摊，远处的霓虹灯一盏一盏灭掉。
但屋里不一样了。
【叮——伴侣好感度变动】
【钟楚洪：好感度80→90】
【当前等级：深度依赖→笃信】
陈维正瞟了一眼面板。
90。
直接从80跳到90。
刷了好些天才从65爬到80，今晚一口气涨了10点。
看来“画饼”这种技能，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区别在于——他的饼是真的。
他喝了一口汽水，好感度到了90，系统竟然没有给奖励，看来是要到100才有奖励了！
看了一眼对自己意乱情迷的钟楚洪，他直接吻了上去。
100的好感度，他相信，时间不需要太久……
夜很长，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读者就不喜欢看的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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