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张白纸叠好,跟那份文件放在一起。
锁进了保险柜。
然后她关灯,锁门,走了。
楼下的夜宵摊还开着,卖鱼蛋的大叔在喊。
“靓女!鱼蛋要不要?今日新鲜的!”
她没理他,上车,发动。
车子开出观塘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工业大厦。
七楼的灯已经灭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律师事务所的那一刻,对面骑楼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记下了她进去的时间、出来的时间、以及那间律师事务所的门牌号。
然后掏出一个硬币,走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
拨了一个号码。
“菲利普先生?她见完律师了。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很好。继续盯着。”
……
1984年的香江,治安乱得像煮开的粥。
黑帮火拼、绑架勒索、街头抢劫,报纸上三天两头就有富商被绑票的新闻。
但陈维正的女人们,跟公司,从来没出过事。
原因很简单。
正午安保。
这家公司从内地特招了一百位退伍战士。
全是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人。
全部都是真正会杀人的兵。
陈维正对这些人好不好?
好到让整个香江的同行都眼红。
工资是行业标准的三倍。
年底分红,拿得比白领还多。
有家属的,公司直接安排公寓。
而且不是那种劏房或者唐楼。
是真正的公寓楼。
免费住。
只要你在正午安保干一天,房子就给你住一天。
1984年的香江地产,正处在暴跌后的谷底。
陈维正抄底买了好几栋。
他很清楚,今后安保公司肯定会扩招。
所以买的公寓楼,有很多富余。
这些退伍战士到了香江之后,训练强度一点没降。
以前在部队是为了杀敌。
现在是为了保护人。
目标变了,但标准没变。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步、格斗、应急演练。
晚上还要复盘当天的安保情况,找漏洞、补短板。
陈维正给他们配了最好的装备。
对讲机、防弹衣、甚至还有几辆改装过的防弹车。
这些东西在1984年的香江,别说保安公司,连警察都未必配得起。
所以全香江的市民都知道。
陈维正名下有个安保公司。
而陈维正的公司之所以没出过事。
就是因为这家安保公司出的力。
黑帮不是没动过心思。
但每次派人去踩点,都会发现目标周围有人盯着。
那些人不说话,也不动手。
就站在那,眼睛跟雷达一样扫来扫去。
有一次,油麻地的一个小头目不信邪。
带了五个人,准备在谭韵芝下班的时候动手。
结果刚靠近,就被三个安保人员按在地上。
动作快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后来那个小头目被送进医院。
肋骨断了两根,下巴脱臼。
警察来问的时候,他咬死了说是自己摔的。
为什么?
因为安保人员在动手之前,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老婆和两个孩子。
在他家楼下的茶餐厅吃早餐。
拍摄时间是当天早上七点。
那个小头目看完照片,冷汗都下来了。
从那以后,油麻地再也没人敢打正午传媒的主意。
这些安保人员,24小时轮班。
三班倒,无缝衔接。
谭韵芝每天的行程,他们比她自己都清楚。
几点出门,去哪家茶餐厅吃饭,见什么人,待多久。
全都记录在案。
所以这几天谭韵芝的不正常。
早就被记在了日志里。
并且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半山别墅。
虹姑看完报告的时候,正在给陈维正的衬衫熨烫。
她放下熨斗,拿起电话。
“让她过来一趟。”
……
谭韵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她愣了一下。
虹姐要见自己。
她没觉得意外。
甚至有点松了口气。
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说清楚。
她跟陈维正认识一年多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港大法律学院的图书馆。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紧张得笔都拿不稳。
陈维正直接问她:来不来?
她来了。
然后她知道了陈维正有两个女朋友。
虹姑和李飒凤。
后来又多了青瑕、曼钰、蓝洁莹、刘晓丽。
她震撼过,也疑惑过。
但慢慢地,她想通了。
自从在正午传媒工作之后,她不缺钱了。
月薪是市场价的两倍。
年底分红,拿得比律所的合伙人还多。
她住进了公司安排的公寓,不用再跟室友挤唐楼。
她开上了车,不用再挤巴士。
她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不用再在图书馆借位子。
那么今后,只要能一直在公司工作,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有人说,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想,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可能真的不懂。
人生而在世,为的是什么?
钱?
这不是她的追求。
因为她不缺钱了。
那还有什么呢?
当一个人不缺钱之后,还能够追求的是什么?
不过是心安罢了。
也就是精神生活。
她每天能见到陈维正。
哪怕只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听他说一句“辛苦了”。
她的心就是安的。
至于其他男人?
真看不上。
给不了她这种感觉。
现在虹姐要见自己。
她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毕竟跟陈维正时间最长的,除了虹姐跟李飒凤之外,就是她了。
就算虹姐不问,她也会原原本本地把这几天的事说一遍。
她换了件干净的衬衫,锁好保险柜,下楼。
安保人员已经在楼下等着。
车子开得很稳。
一路上没说话。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半山别墅门口。
谭韵芝下车。
铁门自动打开。
她走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棵树,修剪得很整齐。
草坪上晾着几件衣服。
都是女人的。
她只是站在门口,停顿了好一会。
然后推门进去。
客厅里坐着好几个人。
虹姑,李飒凤,青瑕,曼钰,蓝洁莹,刘晓丽。
全在。
她们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
看到谭韵芝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事。
谭韵芝站在门口。
心里有点羡慕。
她也想这样跟陈维正生活在一起啊。
不为别的。
只要每天能呼吸到有他气息的空气,她就很满意了。
虹姑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到谭韵芝面前。
然后说了一句话。
让谭韵芝直接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