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如鼓:“没有这回事!他只不过跟我说,他喜欢练瑜伽的女人,我就说,我平常都在练瑜伽,为了证明不是骗他,我就拍视频给他看咯。。。。。。”
“哦!”闺蜜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异口同声地起哄,“拍视频还不惜拉上我们壮胆!”
沈若绵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自从慕淮之主动跟她道歉和好后,她就像个怀春少女,想方设法地接近他,试图让关系更进一步。拍视频上传社交平台,是她精心策划的推进关系步骤,她甚至还决定把以前跳芭蕾舞的表演视频找出来,放到微信和抖音短视频平台上面,就为了让慕淮之为之惊艳,从而对她心生爱慕。
“绵羊,就我感觉吧,你和慕淮之在单位相处就像朋友关系,不像是暧昧期的双向奔赴,”夏盈盈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你老实说,你们是不是已经结束了?进一步说,慕淮之打退堂鼓了?!”
“没这回事!”沈若绵立刻否认,但声音却有些发虚,“政府里面管理森严,淮之觉得我们俩应该要在单位低调一点,其实我们的关系好着呢。。。。。。”
“那他有把你介绍给他朋友和家人吗?”夏盈盈追问道。
“目前还没有。”沈若绵摇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在搞什么鬼!”夏盈盈气得跺脚,“既然你们俩在一起了,就大大方方向他的亲朋好友介绍你啊!他是不是打算跟你玩玩而已?绵羊,我可不赞成你跟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继续在一起,不分,留着被渣吗?”
“苍蝇,没你说的严重,我和他都经历过不愉快的离婚,他谨慎一点,我理解。”沈若绵扯谎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她知道自己骗了闺蜜,但自尊心让她无法承认真相。
“绵羊啊绵羊,你指责你妈找小奶狗的时候人间清醒脑,轮到你自己就开始恋爱脑发作了,”夏盈盈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要是是我,我早就分手了!”
“苍蝇,说到谈恋爱,你和徐白里怎么样了?”俞珠云适时地转移话题,“他老是主动对你献殷勤,还叫你去见他亲朋好友,你们定下来了吗?”
“当然了。。。。。。”夏盈盈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局促,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的笑容,“我和徐白里知根知底,我和他好着呢!”
俞珠云笑着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对沈若绵说道:“绵羊,你离过婚,再谈的对象又是你曾经求而不得的男神,你谨慎一点是对的。咱不就是找知冷知热懂得疼人的老公嘛!”
沈若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疯狂响起,屏幕上显示着母亲的来电。
“沈若绵,你们在磨蹭什么,赶紧过来吃早餐啊!”刚一接通,母亲咆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定位我发你微信上了,马上过来,等会跟我去补习社,少废话少磨叽!”
沈若绵敷衍地应付了几句就挂断电话,脸上写满了无奈:“走吧,我们去吃早餐,后面有空再联系。”
“没问题,到时候我和猪猪有空就去找你!”夏盈盈笑着说道,便拉着沈若绵和俞珠云一起去酒楼吃早餐去了。
母亲的补习托管社坐落于丹枫路与银月街的交汇处,这里是全市闻名的“学校一条街”。得益于周边林立的中小学校,课后辅导与托管的需求极为旺盛。母亲租下了一处原为幼儿园的带庭院楼房,并与相邻的一栋自建房打通,经精心装修后,成立了这家规模可观的补习托管机构。机构不仅提供多样化的课后辅导,更设有二十四小时的全托服务。因生意异常红火,母亲、几位股东连同所有员工,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沈若绵对此避之不及。她习惯了政府大楼里那种被规范威严包裹的清静,而眼前这群像企鹅般挤在一起、吵闹不休的孩子,让她瞬间头晕目眩。她宁愿回去面对电脑无休止的加班,也不想踏入这片混乱的领地。但母亲显然没把她的抗议当回事,不由分说地将一叠注意事项和记录表塞进她手里:“少说没用的,我们这里正好缺一名小学辅导员,你顶上,看好他们写作业,做好记录。”
母亲转身便被别的家长叫走,留下沈若绵一个人,面对着一屋子黑压压的小脑袋。她硬着头皮坐上讲台,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敷衍地嘱咐几句,便低头划开了手机,想尽快杀掉不想度过的时间。
“老师,你好。”
一个软糯的声音,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糖果,在她耳边漾开。沈若绵抬起头,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脸蛋圆圆的小女孩正仰着脸看她,手里捏着一本英语作业。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瞬间冲淡了她心头的一丝烦躁。
“我有几道题不会做,你能教我吗?”
对这样纯真无邪的小生命,沈若绵毫无抵抗力。她放下手机,凑过去看题目。儿童英语,对她而言信手拈来。她耐心讲解,看着小女孩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听懂了吗?”
“嗯!老师,我听懂了,谢谢老师。”小女孩用力点头,羊角辫一甩一甩的。
“不用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黎萱萱,今年六岁,上一年级。”
“萱萱,真好听。”沈若绵笑开了花,忍不住伸手想碰碰她肉嘟嘟的脸颊,“你这么可爱,爸爸妈妈一定特别喜欢你吧。”
“谢谢老师夸奖,”小女孩的回答天真而笃定,“我爸爸妈妈说了,要是我把英语学好了,他们会更喜欢我。”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沈若绵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时光的洪流倒灌而入,眼前的黎萱萱渐渐与记忆中另一个小小的身影重叠。那也是一张充满期待的小脸,举着写满歪扭字母的作业本,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我写完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如何笑着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认真检查后,满心欢喜地夸赞:“多莉好棒啊,妈妈喜欢你!”
“我也喜欢妈妈!”小小的多莉扑进她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撒娇。
沈若绵看着女儿的眼睛,笑着告诉她,“多莉,如果你把英语学好了,我会更喜欢你!”
“真的吗?”多莉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期待地笑着问道。
她记得丈夫顾见山从身后走来,将她们母女一同圈入温暖的怀抱,笑着说:“你妈说的是真的。多莉要学好英语,将来我们一起去美国!”
“好啊!我要去美国吃汉堡!”女儿兴奋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老师,老师!你怎么抱我这么紧啊!”
小女孩挣扎的声音将沈若绵从回忆的深渊中猛地拽回。她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将黎萱萱紧紧搂在怀里,滚烫的泪水正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孩子小小的肩膀。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慌乱地抹去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地解释:“没事,萱萱,你……你太棒了,老师是为你高兴。”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满意地笑着跑回座位。
教室里的喧闹声再次涌入耳中,却变得遥远而失真。沈若绵的手指颤抖着,点开手机上那个上了锁的私密相册。屏幕亮起,一张张照片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开始凌迟她的心脏。
从襁褓中皱巴巴的小脸,到第一次蹒跚学步,再到第一次喊出“妈妈”……多莉的每一个瞬间,都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在这里。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却仿佛能触碰到女儿温热的肌肤。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痛,从心脏开始,一寸寸蔓延至四肢百骸。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空洞,可每当被相似的情景刺中,那名为“多莉”的伤口便会重新撕裂,鲜血淋漓。
她曾拥有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却在某一天弄丢了。从此,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无法填补的荒原,和一场永无止境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