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若绵一脸泄气地瘫坐在精微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等待夏亦阳。
今天一早上班,她就直奔分管领导宋锦生的办公室,申请更换比赛角色。她直言不讳:无法与前男友景星及其现任女友游瓷搭档参加情景模拟辩论赛,实在做不到公私分明。为了不影响团队,她申请换人,如果不批,她宁愿弃赛!
然而,宋锦生这只体制内的老狐狸,态度好得惊人,耐心地听完了她的倾诉,嘴上像抹了油一样滴水不漏。他既不同意换人,也不批弃赛,最后悠悠地来了一句:“小沈啊,你身为攻坚队队长,要起带头作用。如果因为生活上的私事影响工作,你让大伙儿怎么看你?”
沈若绵彻底无语了。她急性子、暴脾气,根本玩不过这种太极高手。况且她刚洗清恶意造谣的罪名,复职没多久,面对这份失而复得的事业编工作,再怎么崩溃,也不敢真的脱轨摆烂。
无奈之下,她只好借口外出拜访企业,请假一天,逃离了那场令她窒息的比赛讨论会。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若绵姐居然不是因为公事光临寒舍。”
夏亦阳处理完手头工作,笑着走进办公室。看到沈若绵那副像霜打了茄子的模样,他忍不住打趣道。
“想来就来,你这儿又不是保密局!”沈若绵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夏亦阳是闺蜜夏盈盈的弟弟,两人从小一块长大,说话向来随意。之所以跑来找他,实属无奈之举。心理咨询师舒晴档期爆满约不到,夏盈盈忙着备赛还得兼顾公司生意,俞珠云更是恋爱脑发作,恨不得24小时粘在冯野身上。
数来数去,竟只有这个“男闺蜜弟弟”有空听她发牢骚。
“谁惹我们家若绵姐了,气成这样?”夏亦阳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她。
“还不是比赛那破事!我没法跟游瓷、景星这对怨种鸳鸯合作,他俩简直腻歪得过分,就差没在我面前原地开房了!”沈若绵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水,愤愤不平,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挫败地补充道,“你也知道,景星是我前任,我当初劈腿伤他挺深的……”
夏亦阳耐心地听着她的控诉,看着她那双因生气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笑了。
“若绵姐,我给你讲个我的糗事。”
“你的破事?”沈若绵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心情很差,没空当知心大姐,我只需要发泄,oK?”
“是关于我前女友的。”夏亦阳没理会她的抗议,自顾自地说道,“当年在美国,我们报了个情侣烘焙班。结果没几天就分手了,但我还得每周见她三次,为了上课。”
“多大点事,你又不缺钱,不去不就行了。”沈若绵不屑道。
“这跟钱没关系,虽然学费确实贵得离谱。但授课老师是美国着名甜品大师詹姆斯,那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夏亦阳强调道,“我可不想让她独享大师的指导,更何况,学费全是我一个人出的。”
“你想说什么?”沈若绵皱眉,没听懂他的逻辑。
“我想说的是,分手后的那几个月,我每周都要见她三次。我得忍受她刺耳的尖笑声、习惯性的爆粗口,还要听她吹嘘现在的男朋友比我优秀多少倍,我就是个废物之类的狗屁话。”夏亦阳云淡风轻地描述着。
“对了,听说你那前女友的爷爷退休前是外交部的?素质这么差?”沈若绵突然抓住了重点。
“这不是重点,若绵姐。”夏亦阳无奈地笑了笑,显然早已习惯她跳跃的思维,“重点是——距离产生美,靠近让人恶心。”
沈若绵怔了怔,若有所思。
“所以啊,比赛你完全可以应付。”夏亦阳循循善诱,“你跟他们组队,怎么恶心怎么来,让你那个前任烦死你。”
沈若绵眼睛一亮,瞬间顿悟:“你说得蛮有道理。”
想通后的沈若绵不再死气沉沉,起身准备离开。夏亦阳看着她雷厉风行的背影,笑着叫住了她:
“若绵姐,替我跟你们家小柔问个好。她快高考了,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找我辅导,我有空,且免费!”
沈若绵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转身看着这个居心叵测的“军师”:
“别以为刚当了回人生导师,就能提要求了。小柔喜欢的是同龄人,你这‘怪蜀黍’还是省省吧。”
夏亦阳也不恼,只是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说话。
从夏亦阳的公司出来,沈若绵刚坐进车里,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闺蜜夏盈盈发来的紧急微信。
“SoS,绵羊,立刻来我公司!”
SoS是她们三人之间约定的求救暗号,一旦发出,必定是十万火急的事。沈若绵不敢耽搁,发动车子直奔夏盈盈所在的绿谷中心写字楼,一路疾驰,抵达后直接乘电梯冲上了二十二层。
刚推开办公室门,夏盈盈就快步迎了上来,脸色凝重,开门见山:“绵羊,出事了。昨天下午我无意间翻到冯野的手机,微信里有几条消息,不对劲。”
她边说边把手机递到沈若绵面前,屏幕上是她事先拍好的聊天记录。
沈若绵定睛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猫儿是谁?”
对话框里,备注为“猫儿”的人发来的消息格外刺眼:
今晚见面吗?老地方。
过来吃饭呗,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大龙虾。[玫瑰]
你都瘦了,要多吃蛋白质哦,不然我会心疼的。[亲亲]
“还能是谁,另一个女人。”夏盈盈压着声音,语气里满是鄙夷,“这混蛋,背着猪猪在外面偷人!”
沈若绵看着那些暧昧露骨的对话,心头火气直往上涌:“我去,这渣男!平时对猪猪态度恶劣就算了,居然还敢出轨,简直无可救药!”
“我早就看他不是什么安分专一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露了马脚。”夏盈盈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担忧,“现在实锤有了,可我们要怎么跟猪猪开口?她对冯野那么恋爱脑,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我真怕她一下子接受不了,崩溃了。”
沈若绵沉默下来,指尖微微收紧。她比谁都清楚俞珠云对这段感情的投入,也比谁都明白,这一记重击,对她来说有多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