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话音落下。
整个音乐厅,不,连同外面水泄不通的走廊,甚至楼梯间,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狂!
太狂了!!
狂得没边了!狂得突破天际了!!!
茱莉娅代表团那边,几个年轻学者脸上瞬间涌上愤怒的血红色,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已经不止是挑战,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蔑视!是羞辱!什么叫“跟上算我输”?
意思是你接下来要弹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人类能跟上的?!
你当我们茱莉娅的天才是什么?幼儿园小朋友吗?!
威廉姆斯教授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合了被冒犯的愤怒、被小觑的屈辱,以及一丝……因为林夜之前表现太过诡异而滋生的、不受控制的紧张。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奥黛丽那双碧蓝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夜。
里面燃烧的火焰非但没有因为这句“狂言”而减弱,反而因为极致的挑衅而变得更加炽烈、更加冰冷!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胸脯起伏,那是一种被彻底点燃斗志、甚至带着某种偏执兴奋的状态。
她倒要看看,这个能写出那种绝美旋律的人,到底能拿出怎样“非人”的东西!
石艺的师生们,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了!
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湿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们既为林夜的霸气感到热血沸腾、头皮发麻,又为他这近乎“自爆”式的宣言感到揪心无比。
林老师……您可千万别玩脱了啊!
这要是弹出来的东西没那么“非人”,或者被奥黛丽勉强跟上了,那刚才积累的所有优势、所有气势,可就全完了!
空气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林夜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他重新在琴凳上坐下,脊背挺直如松。
双手抬起,悬停于琴键之上。
没有酝酿,没有深呼吸。
下一秒
第一串音符,如同被激怒的金属蜂群,轰然炸响!
那不是旋律,那是一场针对钢琴物理结构和人类手指生理极限的、赤裸裸的屠杀!
《Rush E》!
地球上被誉为“键盘粉碎机”、“手指终结者”、“反人类钢琴曲目金字塔尖”的终极存在!
开头五秒, 还勉强能分辨出是一些极其快速、跨度极大的音阶和琶音组合,虽然速度快得离谱,但懂行的人还能勉强在心里跟一下节奏。
十秒之后, 所有人的表情开始凝固。
二十秒, 音乐厅里还试图在脑子里“跟弹”的人,脸色开始发白。
三十秒, 一些手指下意识在腿上模拟弹奏的学生,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痛苦和茫然。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正常的钢琴曲,音符之间有联系,有逻辑,有和声走向,有旋律线条。
演奏者可以借助惯性,可以形成肌肉记忆。
但林夜此刻弹奏的,根本就是一场音符的雪崩!一场毫无规律的、完全随机的、超高密度的音高轰炸!
左手在低音区砸出一连串如同打桩机般的沉重和弦,下一秒毫无过渡地,右手就在极高音区爆出一片细密如暴雨的颤音!
紧接着,左右手毫无征兆地交叉换位,左手跑到高音区弹快速单音,右手却在低音区进行跨度超过十五度的大跳,而且跳得毫无规律可言,仿佛手指在键盘上随机瞬移!
中间夹杂着大量完全断开、孤立、需要手指瞬间爆发独立发力的“断奏”音符,没有任何连奏可以借力,每一个音都像是一次单独的手指肌肉爆炸!
节奏?那是什么?这里根本没有稳定的节拍!只有疯狂变速、骤停、又突然爆发的神经质推进!
和声?逻辑?去他妈的逻辑!这就是把钢琴88个键扔进粒子对撞机里撞出来的碎片残响!
越是懂钢琴的人,此刻感受到的恐惧和绝望就越深!
一个戴眼镜的钢琴系男生,嘴唇哆嗦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子上疯狂抽搐模拟,不到五秒,他就“嘶”地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甩了甩手,脸上写满了骇然,手指韧带和肌肉传来撕裂般的酸疼感!
仅仅是想象跟弹,他的身体就已经发出了警告!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个老教授喃喃自语,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这……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这违反生理结构……这需要的手指独立性、爆发力、耐力……还有大脑左右半球同时处理完全不同信息流的能力……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
“我的天……我看着他弹,我手指头都开始抽筋了……”
“这踏马的是人???这尼玛是八爪鱼成了精吧?!”
“我……我道心破碎了……我学了十五年钢琴……我觉得我学的是个笑话……”
“别说跟弹了……我光听着,脑子就已经宕机了……这音符是特么怎么排列组合出来的?!”
双手独立性的彻底崩塌!
林夜的左手和右手,此刻就像两个完全独立、且患有严重多动症和暴力倾向的疯子,在各自的音区进行着毫无关联、毫无规律的极限运动。
大脑想要同时处理这两条完全混乱的信息流?下场就是cpU过载,直接蓝屏死机!
毫无逻辑的音符堆砌,让任何试图形成肌肉记忆的企图都成了笑话。
你刚觉得“哦这里好像有个模式”,下一秒模式就碎得连渣都不剩,变成另一种完全陌生的、更变态的排列。
音乐厅内,无数张脸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过渡到茫然,再到骇然,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麻木的、被彻底碾压后的呆滞。
很多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身影。
而台上的林夜……
他依旧坐得笔直,帽檐遮挡下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手,那双手在琴键上化作了两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
快!快到扭曲!快到违反常识!但他的身体姿态却没有丝毫变形,肩膀稳定,手臂摆动幅度极小,所有的疯狂似乎都只凝聚在那十根修长的手指上!
他甚至……看起来有点轻松!
至少,比台下那些光听就已经手指痉挛、大脑过载的人,要轻松一万倍!
这不是演奏。
这是一场演示。
一场向在场所有“钢琴从业者”演示“人类极限”与“非人领域”之间,那条深不见底、令人绝望的天堑的恐怖秀!
当最后一个如同宇宙终结般混沌、将所有不协和音程暴力揉碎在一起的巨型不协和和弦,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砸下,震得钢琴共鸣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甚至震得前排观众胸口发闷时
音乐,停了。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沉重的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甚至没有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包括茱莉娅代表团,包括石艺师生,包括冯艺柠、李柔漫、夜听澜……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
耳朵里还残留着那噩梦般音符的嗡鸣,手指肌肉还残留着模拟跟弹带来的幻痛,大脑还处于过载死机的状态。
林夜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非人的“热度”。
他站起身,转向面色惨白如纸、碧蓝眼眸中所有战意和火焰早已被无边的骇然与茫然所取代的奥黛丽。
声音平淡,清晰,如同法官宣判:
“该你了。”
轰!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几乎停滞的思维上。
现场更加死寂了!窒息般的死寂!
奥黛丽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清澈冷静、充满天才自信的碧蓝眼眸,此刻剧烈地颤抖着,里面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挣扎,以及……一丝清晰的恐惧。
是的,恐惧!对那完全未知、超越理解范畴的演奏领域的恐惧!
她浑浑噩噩地,像是梦游一般,一步一步,走向那架斯坦威钢琴。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
威廉姆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阻止,想认输,想避免更大的羞辱。
但作为一名学者,作为一名曾经同样骄傲的钢琴家,他喉咙像被堵住,最终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颓然低下头。
茱莉娅代表团的其他成员,脸上也再没有了之前的优越感和轻松,只剩下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壮和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看着奥黛丽的背影,眼神复杂。
奥黛丽在钢琴前坐下。
她没有立刻抬手。她低着头,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只能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她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
然后,她抬起了手,悬在琴键上方。
手指僵硬,微微蜷缩。
她开始弹奏。
试图复现林夜刚才那噩梦开头的几个音符。
“叮……咚……咣……”
声音破碎,节奏全无,力度混乱。
仅仅不到十秒钟!
“啊!” 奥黛丽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痛呼,左手猛地从琴键上弹开,像被火烧到一样!
她死死咬住下唇,饱满的红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那双碧蓝的眼眸里,迅速弥漫起一层水雾,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忍住,才没有滚落下来。
手指……要断了!
韧带像被撕裂!
肌肉传来尖锐的刺痛!
大脑根本指挥不动手指做出那种反人类的运动!
再弹下去,她的手真的会受伤!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影响!
她停下了。
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没有人嘲笑。
此刻,任何嘲笑都显得卑劣而愚蠢。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天才少女,已经用她的勇气,亲身验证了那条天堑的存在,亲身品尝了那种触及非人领域边缘的无力与恐惧。这份勇气,足以赢得尊重。
她缓缓抬起头,水汪汪的、泛红的碧蓝大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夜。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绝望,有震撼,有茫然,最后都化为一种深深的、复杂的……叹服。
她站起身,走到林夜面前。
深深地、几乎呈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金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落。
她抬起头,看着林夜,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诚恳:
“我输了。”
三个字,为这场对决,画上了休止符。
林夜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后方面色灰败、眼神涣散的威廉姆斯教授身上。
“你怎么说?” 林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你也可以试试。
或者,你们今天来的这一行人,都可以上来试一试。”
场面,安静得可怕。
台下,石艺师生们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黑夜中的狼群!一种压抑了整晚的、混合着狂喜、激动、扬眉吐气的极致爽感,如同电流般窜过每个人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们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欢呼出声破坏这历史性的一刻,但眼中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爽!!
太他妈爽了!!!
姿态拉满!
你们刚才不是高高在上吗?
不是觉得我们不行吗?现在呢?!谁来试试?!
茱莉娅代表团一行人,此刻深刻体会到了之前石艺师生们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憋屈和绝望!
几个年轻学者拳头握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眶因为极度的屈辱和愤怒而发红,甚至隐隐有泪光闪烁!
他们从小到大,顶着茱莉娅的光环,走到哪里不是被追捧、被仰望?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碾压和羞辱?!
威廉姆斯教授的脸色从灰败转为一种死寂的苍白。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
他抬起头,看向林夜,又看向台下那些亮得刺眼的、属于胜利者的目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茱莉娅代表团每一张写满屈辱和不甘的脸。
然后,他开口,将威廉姆斯之前评价石艺的话,原封不动地、一字一句地还了回去:
“我想,事实已经足够清晰了。”
“在钢琴演奏这个领域,尤其是探索人类可能性的边界上……”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客观事实:
“……你们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哗!!!!!!!!!!!”
人群,彻底爆炸了!!!
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喷发口!如同被按在水底许久终于呼吸到第一口空气!
音乐厅内,所有石艺师生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不顾一切地欢呼、呐喊、尖叫、鼓掌!
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一切,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很多人激动得泪流满面,互相拥抱、捶打!
“林夜!!!林夜!!!林夜!!!”
“赢了!!!我们赢了!!!”
“太解气了!!!太牛逼了!!!”
“林老师你是我的神!!!!”
尤其是女同学们!学音乐的本就女生占大多数,此刻她们看向林夜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崇拜,而是狂热!是迷恋!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献上一切的激情!
“林夜!我要给你生猴子!!!” 有胆大的女生直接尖叫出来,引起一片更疯狂的附和和尖叫声。
“林老师!看看我!我钢琴十级!我会暖床!!”
“林夜!娶我!!就现在!!!”
“我腿软了……我不行了……林老师杀我……”
人群彻底高潮了!疯狂了!音乐厅变成了狂热的海洋!
而此刻,音乐厅外的情况更加壮观!
消息如同光速传播!整个石艺校园都轰动了!
不仅是过道,连音乐厅大门外的整个楼道、上下楼梯,全都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人!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好奇!
后来的拼命想往前挤,前面的死死守住位置,声浪从门内传到门外,引得外面的人也一起欢呼!
“里面怎么了?!谁赢了?!”
“林夜!是林夜赢了!!碾压!!”
“卧槽!快让我进去!我要看林夜!!”
“别挤了!进不去了!里面炸了!”
与此形成惨烈对比的,是中心广场上糖果甜甜的演唱会现场。
那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点人,大多是真正的“死忠粉”,或者还没来得及收到消息的。
舞台上的四人,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光芒万丈”,舞跳得有气无力,歌唱得跑调破音,脸上强撑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台下空旷得能听见回声,冷清得令人心酸。
而音乐厅,这个没有任何商业宣传、纯粹因一场意外对决而引爆的地方,却聚集了石艺超过大半的学生!
还有更多人在从宿舍、从图书馆、从校外疯狂赶来!甚至附近其他学校听到风声的学生也在朝这里涌!
威廉姆斯教授在这震耳欲聋的狂欢声浪中,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被众人狂热簇拥、却依旧平静站在那里的林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尊严和力气,向前走了几步。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等待着他的表态。
威廉姆斯面向林夜,也面向在场的石艺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威廉姆斯·科尔特,代表茱莉娅音乐学院此次交流团,为我们之前的……不当言辞和傲慢态度,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足够清晰,“是我们,低估了华国音乐家的才华与潜力。林夜先生,您的演奏,超越了我们的认知,令人……震撼。”
道歉了!他亲口道歉了!
台下再次爆发出欢呼,但这次多了几分快意和解气。
威廉姆斯直起身,看向林夜,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屈辱,只剩下纯粹的、近乎狂热的学术探究欲:
“林先生,请允许我再次冒昧请教……您刚才弹奏的第一首曲子,还有……那首……那首不可思议的曲子,它们……到底是什么?
出自哪位作曲家?为什么我们从未在任何文献和录音中听过?
如果可以……我们能否……有幸再听一次第一首曲子?”
他的语气近乎恳求。
奥黛丽也猛地抬起头,那双还泛着红晕的碧蓝眼眸里,充满了同样的、极致的渴望和期待。
那首《梦中的婚礼》给她的震撼和灵魂冲击,甚至比那首“非人曲”更甚!
夜听澜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夜。
冯艺柠、李柔漫、李文山、申雪……所有人,都看向了林夜,眼中充满了同样的渴望。
再听一次!
求求了,再听一次那首神曲!
林夜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再次走向那架斯坦威钢琴。
人群瞬间屏息,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夜坐下。
“大家想听吗?” 他淡淡地问,声音透过帽檐传来。
“想!!!!!!”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几乎要掀翻一切!
林夜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首,”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这首来自地球的礼物,正式赋予它在这个世界的名字,“我叫它……”
他清晰地说出四个字:
“《梦中的婚礼》。”
《梦中的婚礼》!
这个名字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心脏!
太美了!太梦幻了!太贴切了!那旋律,不就是一场极致浪漫、如真似幻的梦中婚礼吗?!
接着,在所有人痴迷、期待、近乎朝圣般的目光中
那如同月光流淌、清泉过涧、饱含着无尽甜蜜与淡淡忧伤的绝美旋律,再次从林夜的指尖,温柔而坚定地倾泻而出,弥漫了整个音乐厅,也弥漫了每一个人的心田。
这一次,更多的人是第一次亲耳听到。
当场,无数人瞬间沦陷!
有人闭上眼睛,泪流满面。
有人捂住心口,仿佛心脏被那旋律轻轻握住。
有人痴痴地望着台上那戴着帽子、身影朦胧却仿佛在发光的身影,眼神迷离。
奥黛丽碧蓝的眼眸中,再次被震撼和一种近乎虔诚的迷醉所占据。
威廉姆斯教授更是如同石化,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美!
极致的、纯粹的美!
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直击灵魂最柔软处的音乐美学!
当最后一个温柔的和弦缓缓消散,余韵袅袅。
音乐厅内,再次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都要持久的掌声和呐喊!声浪几乎要化为实质!
“神曲!绝对是神曲!!”
“《梦中的婚礼》……我记住了!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林夜!你是天才!不!你是上帝派来的音乐使者!!”
“再弹一遍!求你再弹一遍!”
茱莉娅代表团的人,此刻脸上只剩下呆滞和自我怀疑。
他们毕生所学、所骄傲的体系,在这两首风格迥异却都震撼人心的曲子面前,仿佛受到了最根本的冲击。
原来……音乐还可以这样?
原来钢琴……还能这样弹?
林夜在狂热的声浪中,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威廉姆斯和奥黛丽,以及所有痴迷地望着他的人。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晚的宵夜,说了一句让全场瞬间再次死寂、继而几乎要集体吐血的话:
“至于第二首……”
他顿了顿,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就比较简单了。”
在所有人尤其是茱莉娅代表团和所有钢琴专业学生快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他补充道,声音清晰无比:
“这不是有手就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