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石艺老音乐厅高高的彩绘玻璃窗,将斑斓的光影投在木质舞台上。
林夜到片场时,剧组已经忙碌起来了。
灯光师在调试柔光罩,摄影师在调整轨道车的位置,场务在布置下一场戏的道具,旧书桌、褪色的乐谱、老式台灯。
“林老师早!”副导演看见他,快步迎上来,“今天上午先拍第47场,您和夜听澜的琴房对手戏,然后下午……”
林夜点点头,接过场记递来的今日拍摄计划,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场次安排。
今天的戏份很重,至少有十二场戏要拍,其中八场都是他和夜听澜的对手戏。
换好戏服,那套标志性的校服衬衫和卡其裤,戴上那顶从不离身的黑色帽子,林夜走进临时搭建的“旧琴房”布景。
夜听澜已经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的是电影里路小雨的戏服:白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到小腿,领口系着浅蓝色的丝带。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
看见林夜进来,夜听澜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但很自然,不像刚进组时那种带着紧张和敬畏的礼貌微笑,而是一种……放松的、信赖的、甚至带着一点点依赖的笑容。
林夜也对她点点头,走到钢琴前坐下,翻开琴谱。
“昨晚睡得怎么样?”他随口问,手指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
“挺好的。”夜听澜的声音很轻,她走到钢琴另一侧,在道具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就是……做梦都在背台词。”
林夜轻笑:“正常。很多人第一场戏的时候,连续三天梦见自己在片场NG。”
这话让夜听澜放松了一些。她看着林夜在晨光中专注试音的侧脸,帽檐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的线条挺拔,下颌线清晰利落。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那天那个吻戏,那个她NG了十三次才过的脸颊吻。
脸颊又开始发烫。
但奇怪的是,那份紧张和慌乱,现在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赖感。
有位大师曾经说过,男人和女人一旦有了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哪怕只是演戏,彼此的关系也会突飞猛进,做很多事情会更加流畅自然。
这话放在林夜和夜听澜身上,再合适不过。
自从那天之后,夜听澜对林夜的态度悄然改变。
她依然尊敬他,依然把他当老师、当前辈。
但那份尊敬里,多了些依赖,不是黏人的那种依赖,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会带我、你会教我、你会让我演得更好”的信赖。
比如现在,当林夜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时,她立刻就知道他在问什么,下一场戏的情绪转换点在哪里,节奏该怎么把握。
她不需要解释,只需要轻轻点头,或者一个眼神回应。
这种默契,让上午的拍摄异常顺利。
“第47场,第一镜,Action!”
导演的声音落下,摄像机开始转动。
琴房里,叶湘伦~林夜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流淌出《秘密》的旋律。
路小雨~夜听澜站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从迷茫,到触动,到一点点亮起来……
“cut!很好!一条过!”
导演从监视器后抬起头,脸上是满意的笑容:“听澜,刚才那个眼神转换非常自然!保持这个状态!”
夜听澜松了口气,看向林夜。林夜对她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是一个“你做得很好”的肯定。
夜听澜的脸又有点红,但心里是暖的。
接下来的几场戏,NG的次数明显减少。很多时候,一条就过。连导演都忍不住感慨:“你俩现在的化学反应,比刚进组时好太多了!”
最流畅的,是钢琴戏。
夜听澜本就是钢琴系的高材生,弹琴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当镜头对准她那双在琴键上飞舞的手时,连摄影师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当它们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时,像两只优雅的白鸽在起舞。
手腕的弧度,指尖的力度,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精准而充满美感。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
白色的棉布连衣裙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随着她弹琴的动作轻轻摆动,发梢扫过肩头。
她的侧脸线条流畅,鼻梁挺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当琴声渐入高潮时,她的眼睛微微闭上,眉头轻蹙,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不再是平时那个安静腼腆的夜听澜,而是一个完全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散发着艺术魅力的女孩。
现场很多男性工作人员看得眼睛都直了。
“窝草……这也太好看了吧……”一个年轻的灯光助理低声对同伴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艳。
“废话,人家是音乐学院校花级别的……”同伴也看呆了,
“你看那手,那脖子,那侧脸……妈呀,我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女朋友,折寿十年都愿意。”
“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
“你们小声点!”场记姐姐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但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夜听澜几眼,心里感叹:这姑娘,确实美得很特别,不是那种攻击性的艳丽,而是一种干净的、纯粹的、带着艺术气质的清冽美。
连导演从监视器里看着画面,都忍不住对旁边的摄影师说:“这镜头……绝了。
夜听澜这孩子,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休息间隙,有两个有趣的小插曲:
第一场是拍叶湘伦教路小雨弹琴的戏。
按照剧本,叶湘伦应该从后面握住路小雨的手,教她弹一段简单的旋律。
实拍时,林夜的手从后面覆上来,包裹住夜听澜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手指修长有力。
夜听澜的手在他掌心显得格外小巧。
“放松。”林夜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手腕不要太僵。”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温热的,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
夜听澜的耳朵瞬间红了。
但她没躲开,反而真的放松下来,任由他引导着自己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
“cut!完美!”导演喊停时,夜听澜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抽回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林夜倒是很自然,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场是拍两人在琴房门口偶遇的戏。按照剧本,路小雨应该不小心撞进叶湘伦怀里,然后慌乱逃跑。
实拍时,夜听澜按照走位跑过去,真的撞进了林夜怀里,力度没控制好,撞得有点狠,林夜闷哼一声,但还是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
“对、对不起!”夜听澜慌忙道歉,手撑在他胸口想要站直。
林夜的手还扶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棉布连衣裙,能清晰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和柔软。
“没事。”他说,松开手,“力度可以再轻一点。”
“嗯……”夜听澜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就跑,这次是真的“慌乱逃跑”,连导演喊“cut”都没听见,直接跑出了镜头范围。
现场一片善意的哄笑。
林夜看着她的背影,也笑了,摇摇头。
中午休息时,剧组正在发盒饭。
林夜领了一份,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刚打开饭盒,就看见一道身影朝这边走来。
是奥黛丽。
她今天穿得很讲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精致的飘带,袖口有珍珠扣。
下身是浅灰色的及膝百褶裙,面料挺括,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脚上是米色的平底鞋,露出纤细的脚踝。
整体造型有种古典的优雅感,像欧洲老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小姐。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的脸。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光泽。
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健康的、带着淡淡血色的白,像初雪覆盖下的粉色花瓣。
那双蓝色的眼睛大而深邃,睫毛又长又密,眨眼时像蝴蝶扇动翅膀。
瞳孔的颜色是冰川般的冰蓝色,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却又深不见底。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即使不笑也显得温柔。
金色的长发在脑后编成精致的法式发辫,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
脖颈的线条流畅得像天鹅,皮肤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她走过来时,现场几乎所有男性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窝草……”有人低声爆了粗口。
“这他m……是真人吗?”有人喃喃自语。
“我要是能跟她说一句话,这辈子都值了……”
“醒醒吧你,人家是茱莉娅的天才,你看她眼里有谁?除了林老师。”
确实。
奥黛丽走过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藤编篮子。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林夜身上。
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浅的笑意。
她走到林夜面前,停下脚步,用标准但带着一点点口音的中文说:“林,中午好。”
声音清澈,像山涧的泉水。
林夜抬起头:“奥黛丽,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一些点心。”奥黛丽把篮子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动作优雅得体,“是我自己做的,英式司康饼。威廉姆斯教授说,应该来感谢你上次的指导。”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林夜。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宝石般闪闪发亮。
“我可以坐这里吗?”她问,语气礼貌但直接。
林夜点点头:“请坐。”
奥黛丽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裙摆抚平,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在参加宫廷茶会。
她从篮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纸盒,打开,里面是烤得金黄的小司康饼,还配了一小罐自制的草莓酱和凝脂奶油。
“请尝尝。”她把纸盒推到林夜面前。
林夜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外酥内软,带着黄油的香气,确实不错。
“很好吃。”他说。
奥黛丽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浅、但很真实的笑容。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足的光。
“你喜欢就好。”她说。
然后,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点心。奥黛丽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会侧过头,看林夜一眼。
那双眼睛看人时很专注,像是要把对方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子里。
“明晚,”她忽然开口,“学校里的钢琴交流会。”
林夜点头:“我还记得。”
“很多学校会来。”奥黛丽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藤编篮子的把手,“茱莉娅、柯蒂斯、皇家音乐学院……还有华国的六所最好的音乐学院。”
她顿了顿,看向林夜:
“威廉姆斯教授说,大家都想见你。”
林夜笑了笑:“我又不是什么名人。”
“你是。”奥黛丽说得很认真,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天的《梦中的婚礼》和《Rush E》……很多人都看了视频。
他们说,你是他们见过的最……”
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后用了英文:
“most fascinating.”
最令人着迷的。
林夜没接话,继续吃司康饼。
奥黛丽也没有再多说。她又坐了几分钟,看林夜吃完最后一口,才站起身。
“我要回去准备了。”她说,提起篮子,“明晚的交流会……会有很多精彩的表演。”
她看着林夜,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融化的冰川:
“我……真的很希望能在那里见到你。”
语气很轻,但很真诚。
林夜点点头:“看情况吧。
如果不忙,我可能会去。”
这不算承诺,但奥黛丽似乎已经很满意了。
她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那个笑容很浅,但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那么,明天见。”她说,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她的步伐很优雅,百褶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金色的发辫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音乐厅门口,现场才响起一片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我死了……”一个年轻的场务捂着脸。
“那笑容……妈呀,她居然会笑???”
“而且只对林老师笑!平时你看她跟威廉姆斯教授说话,都是一张冰块脸!”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而这一切,全被不远处的苏晴看在眼里。
她端着盒饭,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只探照灯,死死盯着奥黛丽离开的方向。
等奥黛丽一走,她立刻端着饭盒,一屁股在夜听澜旁边坐下。
“看到没!看到没!”苏晴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得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那小妖精又来了!又来了!!”
夜听澜正在安静地吃饭,被她吓了一跳:“谁?”
“还能有谁!奥黛丽啊!”苏晴用筷子指着门口,眼睛瞪得更圆了,“你看她刚才!穿得跟要去参加皇家婚礼似的!还带点心!还坐林老师旁边!还笑!!”
她越说越激动:
“而且你发现没?她平时跟谁说话都是一张冰块脸,威廉姆斯教授跟她说话,她都只是点点头,连个笑容都吝啬给!
但是一对林老师,哎哟喂,那笑容,那眼神,那语气……我的天!”
苏晴夸张地捂住胸口: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夜听澜被她逗笑了,摇摇头:“你别乱说。人家就是来送个点心,礼貌而已。”
“礼貌?!”苏晴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又赶紧压低,
“我告诉你,女人的直觉最准了!那小妖精,绝对没安好心!你看她走路那姿势,一扭一扭的,跟走t台似的!
还有看林老师那眼神……冰蓝色的眼睛里都快滴出水来了!”
她凑近夜听澜,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密谋什么:
“你得抓紧了!你再不出手,我真要出手了!这么好的男人,放在那儿被小妖精惦记,你不急我都替你急!”
夜听澜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我出手什么啊……”
“追啊!”苏晴恨铁不成钢,“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
你现在跟林老师天天一起拍戏,多好的机会!
你看那小妖精,只能趁休息时间来送个点心,聊几句天,你呢?你跟林老师有吻戏!有拥抱戏!有肢体接触!”
她越说越兴奋:
“这优势多大啊!你要是不把握,我就……”
“你就怎么样?”夜听澜笑着问。
“我就……”苏晴眼珠子一转,“我就去跟导演申请加戏!加一场我跟林老师的吻戏!到时候你可别哭!”
夜听澜被她逗得笑出声来:“你笑什么!”苏晴瞪她,“这很严肃的事!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
“我想到高兴的事了。”
夜听澜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
苏晴:“…………”
她看着夜听澜那张笑得温柔的脸,忽然泄了气:
“算了算了,皇帝不急太监急。你自己看着办吧。
反正……我觉得林老师真的很好。你要是不把握,以后后悔可别来找我哭。”
夜听澜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的林夜。
他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帽檐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下午的拍摄继续。
又拍完一场对手戏后,休息间隙,林夜、夜听澜和苏晴三人聚在一起,讨论下一场戏的情绪转折。
苏晴性格活泼,又自带“踩背绝活”这种奇葩技能,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她现在跟夜听澜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跟林夜说话也越来越随意。
讨论到一半,夜听澜忽然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本书。
封面设计得很简洁:暗沉的土黄色背景,上面用黑色毛笔字写着四个大字,
盗墓笔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七星鲁王宫·怒海潜沙。
林夜看到那本书的瞬间,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苏晴好奇地凑过来。
“《盗墓笔记》。”夜听澜把书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喜爱,“现在特别火的一本小说。
我们学校里很多人都在追,还成立了粉丝俱乐部呢!”
林夜:“…………”
他没想到,夜听澜这种看起来清冷文艺的钢琴系女生,居然会看盗墓题材的小说。
“我听说过。”林夜说,语气尽量平静,“好像挺火的。”
“何止是火!”苏晴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学校也是!好多人看!我室友推荐给我的,我一开始还不想看,结果一看就停不下来!”
她越说越激动:
“我跟你讲,我第一次看的时候,通宵看的!看到尸蟞那里,吓得我都不敢关灯睡觉!
但是又忍不住想看下去……后来我就在星河文学网上追更了,还给作者地球人送过礼物呢!”
夜听澜点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我宿舍四个人也都在看。
写得真好,又吓人又吸引人。
我也有追更,不过最近作者更新好慢……就前两天半夜更新了两章,然后又没动静了。”
“是啊!急死了!”苏晴一拍桌子,“怎么还不更新啊!作者人去哪儿了?不会真去盗墓了吧?!”
这话让林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说这个作者地球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夜听澜好奇地问,“看文笔,感觉应该是个很有阅历的人。
会不会是……考古专家?”
“有可能!”苏晴点头,“或者是什么探险家? 或者特种兵? 或者是活的摸金校尉?”
两人的猜测越来越离谱。
从考古专家,到退役特种兵,到隐居的盗墓世家传人,再到“可能是外星人因为写得太真实了不像人能写出来的”……
林夜在一旁听着,表情越来越微妙。
最后,夜听澜拿起那本书,翻到扉页,脸上露出一点小得意:
“这本书,可是作者地球人的签名款。我花了大价钱,通过内部渠道才买到的。”
林夜:“…………”
窝草。
他心态炸了。
盗版也就算了,这世界《盗墓笔记》的实体书出版权他还没签呢,市面上流通的基本都是盗版。
但盗版也就算了……
还尼玛“签名款”???
他什么时候签过名了???
林夜强忍着吐槽的冲动,看向那本书的扉页。
上面确实有一行字,是用黑色签字笔写的:
“致读者:愿你在文字中找到另一个世界。地球人”
字迹……怎么说呢,挺工整的,但绝对不是他的字。
这尼玛是伪造签名啊!!!
而且伪造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至少对没看过他真迹的人来说,挺像的。
林夜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没打算拆穿,拆穿了就得暴露身份,麻烦。
“确实很珍贵。”林夜说,语气尽量诚恳,“谢谢你的分享。”
夜听澜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这本书,送给你。”
林夜一愣。
“送给我?”
“嗯。”夜听澜点点头,脸颊有点红,“感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和帮助。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演不好路小雨。”
她把书推到林夜面前,语气很真诚:
“希望你会喜欢。”
“哇!!!”苏晴在旁边夸张地捂住嘴,“太有心意了吧!这可是限量签名款!
我听说了,市面上炒到好几千一本呢!”
林夜:“…………”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有人这么喜欢他的书,还专门买了“签名款”送他,这感觉……其实挺好的。
另一方面,这他妈是盗版啊!还是伪造签名的盗版!
但看着夜听澜那双真诚的眼睛,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林夜只能装作非常感动的样子,接过那本书,郑重地说:
“谢谢。我很喜欢。”
夜听澜看到他收下,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不客气!下次等作者更新了,新书出版了,我再送给你!”
林夜:“…………”
感动到不敢动!
感谢到想咬人!
我谢谢你啊。
他捧着那本“盗版签名款”《盗墓笔记》,心里五味杂陈。
下午的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
林夜的戏份很重,除了文戏,还有好几场动作戏,其中一场是叶湘伦骑自行车载路小雨的戏。
实拍时,林夜真的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夜听澜侧坐在后座,一只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Action!”
自行车在铺好的轨道上缓缓前行。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夜听澜坐在后座,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荡。她看着林夜的背影,看着他因为骑车而微微弓起的背,看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美好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cut!很好!”
导演喊停时,林夜已经骑了十几个来回。
他停下自行车,长出一口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夜听澜从后座跳下来,脸颊因为刚才的风和阳光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林老师,你没事吧?”她问,语气里带着关心。
“没事。”林夜摇摇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和腰,“就是……骑车比我想象的累。”
尤其是载着一个人,还要保持匀速,还要注意表情管理……
拍戏真尼玛不是人干的活。
傍晚时分,终于可以休息了。
林夜回到临时休息室,这是剧组专门给他准备的一个小房间,有沙发,有茶几,可以暂时歇脚。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脖子,就听见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夜听澜和苏晴一起走了进来。
夜听澜的脸有点红,不知道苏晴刚才又跟她说了什么。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看起来有点紧张。
苏晴倒是大大方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瓶子。
“林老师,你没忘吧?”苏晴走到林夜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眼睛亮晶晶的,“上次说好的,要给你精油开背的!”
她举起那个精致的玻璃瓶,里面是淡金色的液体:
“精油我都带来了!专业的按摩精油,薰衣草味的,舒缓放松效果特别好!”
她顿了顿,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秘方调的,保证让你……爽到飞起!”
林夜看着那瓶精油,又看看苏晴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再看看旁边低着头、耳朵都红了的夜听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苏晴已经蹲下身,把精油瓶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抬头看着林夜,笑容灿烂得像朵太阳花: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
夜听澜的头更低了。
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