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拿着蝉找到了李长青,抓回来还不算完,这蝉还是生的呢,要想吃还得弄熟了。
她眯着眼睛,眨巴着眼睛:“季兄,人家想吃炙蝉嘛。”
这也是她看见了家里有猪油,这才想起来要吃这玩意的,要是平日里,也就是吃点烤蝉罢了。
李长青挠了挠下巴,这怕是不容易,炙蝉得用猪油啊,问题是猪油不在自己手里啊。
“这,彘膏在阿母那里,我又怎么拿得到?”
石到了门口敲门:“竹,你起来我有事要问。”
竹听到了父亲的声音,赶紧穿衣起身,推了推旁边睡着的妻子细妹:“起来,阿父叫我们。”
细妹连忙起身,穿好了衣服之后竹打开门:“阿父有何事?”
石把事情一说,细妹高兴得不得了,恰好听到了黍的话,转身从屋子里拿出猪油和一点盐:“黍,今天有大喜事,就吃点炙蝉。”
石舔了舔嘴唇,他也想吃炙蝉,这好东西谁不想吃啊,可作为长辈他也不好开口,好像自己这个长辈和小孩子一样馋嘴。
黍高兴的原地蹦了起来:“那得石板啊。”
石站起身走向了自己的屋子:“家中有,我去拿。”
烤蝉要掐去蝉翅,撕掉蝉脚,只留饱满的胸腹,这样才不会烤糊,火焰劈啪作响,石板上的猪油化开。
蝉外壳在高温下滋滋作响,逐渐地发黄,在细细的竹签上串了四只蝉,和汉代绿釉烤炉上的烤蝉一模一样,诱人的香味传来,五个人纷纷咽口水。
李长青也不例外,这长时间不吃肉的身体就是馋肉,他把烤好的蝉先递给了大父石:“大父请。”
石接过蝉,取下一个递给了黍:“给,吃吧。”
细妹拍死一只吸血的蚊子:“我去拿些艾草,蚊子太多了。”
李长青把第二串给了父亲竹,也算是尊敬他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了,竹接过来,很自然地给了妻子细妹。
细妹接过来,又拿下一个剥好喂给了竹,楚地的女性就是这样大胆泼辣的表达自己的爱意,从来不在乎礼教的约束。
看着父母喂狗粮的行为,李长青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烤蝉,这可不能浪费,时间长了,宝贵的猪油都成烟冒了。
在蚊子乱咬人的夜里,一家五口吃着烤蝉,倒也是其乐融融,蝉的肉质劲道比小龙虾更加的美味,只需要加点油和盐就很好吃了。
黍吃了一个,想起来哥哥还没吃,也剥了一个喂给了李长青,李长青笑着吃下这一口蝉:“嗯,不错。”
黍笑着问:“你怕是还在想那庄氏女吧。”
李长青要不是被激将法激了一下,他还真的看不上芈茭,她虽然挂着贵族名头,但实际上比黍长得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要说多么的牵肠挂肚、一见钟情倒也完全不可能,更多的是为了名声而已,这场婚约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两个实用主义者的联盟罢了。
“怎么可能,方才见过几面而已,又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黍还是不相信:“我观那庄氏女相貌端庄,面如盈盘,是个旺夫的命,也是良配。”
她虽然是对茭不太满意,可真到了哥哥的终身大事的时候,还是很支持的,自己吃点亏也没什么,能讨个带姓的妻子可不容易。
李长青点了点她的鼻子:“就你多心。”
黍一个闪身躲到了细妹身后:“怕是被我说中心事了吧。”
石看着孙子孙女嬉闹,笑着摸了摸胡子,这样的天伦之乐,对于他这个经过了秦楚战争的老人来说,那太珍贵了。
李长青吃着蝉,仔细地嚼着品着,秦末的乱世即将到来,在这个有些闷热的夏夜,他惬意的享受着着少有的家庭温暖。
即便他很快就会消失,他也要享受一下,上了芒砀山之后,那就没有这么好的日子了。
直到月上中天,细妹看着剩下的十几只蝉:“还是要留一点给大兄和三弟的,留着明日给他们吧。”
石含蓄地摸了摸胡子,这是二儿子的家产,给与不给他还真的不好指手画脚:“你有心了。”
细妹又分了五只出来:“这几个黍明日送给外祖父,也给他尝一尝。”这才是她的目的,只给自己家人不像样子,只能是两边都给。
李长青自然没有意见,不就是一点蝉嘛,给外祖父母吃点那有什么?自己又不是绝情无义的人,都是自己的亲戚,还真的能一毛不拔吗?
自己以后要做大事情,父族、母族、妻族都是自己要依靠的人,就凭自己能干什么事情?干大事情要靠的还是家人。
竹把最后一个给了细妹:“还有一个,你吃吧。”
细妹接过来,吃了一半,把另一半塞进了他的嘴里,石避过脸去,楚地虽然大胆,但也是要注重礼数的,他这个长辈真的不能看。
李长青从屋里拿出来一点剩下的米饭,这剩下的油可不能浪费,加点葱和韭菜,切成葱花和韭花,还能炒一碗饭呢。
石看着石板上炒着饭,这个东西他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孙子给他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李长青看着炒饭,嘴里念叨着:“要是加一个鸡子就更好了。”
炒鸡蛋也就是炒鸡子法其实很早就有了,南北朝时期北齐贾思勰的《齐民要术》就已经有了炒鸡子法,更有可能是在两汉就有了。
南北朝时期的物产比两汉差远了,要说是南北朝时期发明的,不如说是两汉时期发明,等到南北朝时期才被总结起来。
细妹哪里舍得:“今夜吃了彘膏、好盐还吃了蝉,还要吃甚么鸡子,我看你长得倒像是鸡子。”
李长青被这一句唤醒了记忆,穿越前的老妈也是这样,你还要吃xx,我看你长得像谁xx,果然啊,这一招传了两千多年,都是妈妈们的一贯招数。
“不吃就不吃。”
黍看着李长青吃瘪,笑出了声,细妹瞪了她一眼:“你笑甚?还不去睡,明日还要织布,稻子还没有收,等过两日下完雨,晒一晒就要收稻子了。”
石锤了锤腿:“我这腿每逢阴天下雨就疼,这两日有些腿疼,想来是快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