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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我在大汉当神农 > 第21章 鬼谷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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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绮听着李长青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心里已经有了同意的想法:“汝师从何人啊?”

李长青这下明白了,是要问自己的出身,他直接用了在战国的万用法门,大家都在用的:“师承鬼谷子。”

鬼谷子老头也是命苦,从春秋到战国三百多年里,不知道多少人用了他的名头,硬生生的被人薅羊毛薅了三百多年,他活了多久不知道,反正在别人的嘴里,他是活了很长时间。

反正他死了,又没有人真的能把他拉上来问,也算是穿越者必备的万能背锅侠,有什么屎盆子大可大胆的扣在他头上。

庄绮听到“鬼谷子”三字,原本端着的姿态微微一滞,随即捻须笑了起来,脸一下就变了。

“鬼谷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像是在品味一盏陈年老酒,略带无奈和感慨。

“好啊,好一个鬼谷子。苏秦、张仪是他的学生,孙膑、庞涓也是他的学生,三百年来,但凡想在乱世中搏个出身的人,十个里有八个说自己师承鬼谷子。

剩下那两个,一个是真不知道师父是谁,另一个是连鬼谷子是谁都不知道,你也师承鬼谷子,就是不知道你那老师如今贵庚?”

李长青面不改色,一脸的你要信我的表情,甚至一度能骗过自己:“庄公明鉴,鬼谷子先生云游四海,门徒遍布天下,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得闻一二皮毛而已。”

他假托鬼谷子,自然不只是为了娶个老婆,更是为了自己以后拿出那些惊世骇俗之物的时候,好歹是有点由来。

当然了他也不白薅羊毛,等到自己把高产作物都拿出来之后,好歹也能进神农庙和神农蹲一起,不算是给鬼谷老头丢人。

庄绮的脸上则是你小子别把我当傻子啊:“那鬼谷子若是真的在世,想来也有二百多岁了吧。”

李长青那编瞎话都不背着人:“古时彭祖活了八百岁,我那鬼谷子老师活个二百来岁也很正常吧。”

庄绮那表情别提多精彩了:“你休要诓我,彭祖以甲子为岁,名为八百实则不过一百三十岁,世上如何有人能活二百多岁?

老夫年轻时读过宗室藏书,上面记着彭祖的事,说他是帝尧之臣,封于彭城,活了百余岁而终,后人以为大彭国国祚为彭祖寿年,才有此传言。”

实际上能活一百四十多岁,已经是人类寿命的极限了,从上古一直到秦末,能够活那么长时间的,也只有彭祖一人而已。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古人大多数搞不清自己的年龄,只知道自己年纪很大,时间长了没有具体的日期作参考,再过上几百年之后,那在史书里寿命自然越来越长。

李长青反问一句:“庄公知道者也,但闾左黔首和鬼谷传人究竟哪个更适合做您的女婿呢?”

庄绮无奈一笑:“罢了,我就当那鬼谷有非常人之能,活了三百岁吧。”

说到底,这是一门政治联姻,比起让一个闾左黔首娶走了自己的嫡女,他还是愿意造个声势是鬼谷传人娶了他的嫡女,因为他还要点脸,不然那他家的脸就真的踩进泥里了。

李长青估计那些所谓的鬼谷弟子,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高门大户,即想要投资潜力股,也不想太丢人,干脆就帮忙造势是鬼谷传人。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谁家徒弟的问题,这是一门产业链和政治经济学问题,战国秦汉之际,大量出身低微的士人通过托名鬼谷子门下获得贵族背书,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政治人才产业链,大家都已经形成了默契,不会随便拆穿的。

谁让鬼谷子没有真的传人呢?大家都在说自己是鬼谷传人,但其实彼此都知道是假的,只要表现出能力,就会被认可。

“既然如此,岳父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

庄绮当场愣住,他好歹是个体面人,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住口,如今三辨券未立,三书六礼尚未齐备,岂能以翁婿相称,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不过说完还是命令仆从:“把礼物放下,我们走。”

李长青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一个小包,这里边存着的是茭用来扎头发的五色彩缨,这个叫做结缨之礼,等到自己下聘礼的时候,要把这个还回去,等到成婚当天自己再从新娘的头上取下来。

庄绮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李长青豆腐究竟能够赚多少钱,在她眼里赚钱的是商贾,从始至终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李长青也没有告诉他的义务,这种东西他可以不在乎传播开,但不是现在就可以传播的,要传播最少也得等到刘邦当了汉中王再说。

将庄绮礼送出门后,石开始盘算着娶庄氏女得花多少钱,依《士昏礼》之制,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皆需用雁。

纳征则需玄束帛五匹、鹿皮一双,加上犬、彘、羊各一对,丝、帛、麻、葛各两匹,加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加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娶普通的农家女花不了多少钱,但娶芈姓庄氏女,那就必须按照周礼的程序走,那就很花钱了。

可为了后人能有一个姓氏,老头也是准备拼一把了,他从军十几年都没有博到姓氏,如今触手可及,怎么可能不上心。

有名有姓之人和有名无姓之人的政治待遇可是不一样的,前者可以轻松的进入官学,就算是进入仕途也不会太受人歧视。

细妹则是和黍一起兴奋的拆着礼物,因为都是用木头箱子和粗麻布包着的,外边是看不到的,只能通过缩在箱子的泥土下沉的幅度猜测重量。

黍打开了一口箱子,里边亮闪闪的秦半两在落日的余辉下闪闪发光,青铜的颜色的金黄金黄的,古人谓之曰美,不是没有原因的。

黍摸着整整一箱子用麻绳串起来的铜钱:“好多钱啊。”

李长青看了过去,基本上都是足称的上好半两,不是下等的剪边钱,或者是私铸钱,看来如果自己过不了考验,这点钱就是礼貌的遣散费了。

庄氏也是体面人,就算是私下订婚,也得让人家心服口服,不能稀里糊涂的被退婚,或者是公然悔婚。

悔婚是丢人,被退婚就更加家门不幸了,那去考察一下李长青再做定夺,就是最好的办法。

细妹伸手摸了摸箱底的麻绳,那是上好的苎麻绳,串着清一色的足称半两,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体面的钱,这箱钱,够他们家三年的口粮了。

礼物被一一拆开,不止是几千钱,还有上好的丝帛四匹、玉璧一双、鹿皮两张、羊皮两张,甚至还有两袋子小米,这是给李长青洗头发用的。

庄氏没落,指的是他家没有九卿、郡国一级的高官了,并不代表他家就真的穷到了连几千钱都没有了的地步,庄绮那身衣服,是纯粹的商贾再有钱都没有资格穿的。

商人就是商人,就算是再有钱也得老老实实的穿麻布,而不是穿丝帛,双方地位的差距是天壤之别。

庄家的仆从对李长青这个未来的女婿并没有多少盛气凌人,他已经是庄家的女婿,对他态度太差,日后难免被找后账,一个女婿还是半个儿呢。

“青郎,所谓君子务本,婚服乃立身之本,明日我家会差人为青郎量体裁衣。”

李长青也没有真把自己当成了主人家,就算是自己当了女婿,也远远算不上当家人,给人留下一个盛气凌人的印象就完了。

何况,人家给他的那身婚服还真就是自己短时间能够接触到的最高档的礼服了,婚礼僭越一等,自己就能从庶人的褐衣换上代表士人的深色直裾。

这身衣服当然也可以自己做,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仅限于在自己家里穿,传出去还是不合法,更重要的是就算是自己换上了一套深色直裾,别人也不会认可自己。

仆从对着李长青行了一礼:“青郎果然是仪态不凡,不愧是谦谦君子,告辞。”

李长青也回了一礼:“告辞。”

石看着箱子里的钱问:“你看如何办是好啊?”

李长青摸向了半两,显示可以出售,每一个是八块钱,这个箱子里一共是四千钱,不少了,加上其他的东西也有将近一万钱了,顶得上一个壮劳力五年的产值。

真不愧是贵族啊,这帮人靠着封地和食邑积攒下来的财富是难以想象的,庄氏只是相对于昭景屈三姓不行,不是相对于他这个黔首。

“这些钱我自然说是有用处的,这些钱怎么用你们不用问。”

石自然不可可能问了,现在整个家里最有本事的人已经不是他,而是李长青了,家庭内部的权力核心已经转变了,经济能力就是政治地位的基础。

家庭内部就是谁能赚钱,谁能带来体面谁就说了算,如果老一辈人继续握着权力不放手,那么家庭内部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内斗,最后也倒在内斗上。

石作为一个看惯了家庭伦理剧的老人,他是很通透的:“青,你祖父斗大的字不认识半升,以后这个家,怕是要由你来做主了。”

石心里清楚:他这个家,从今天起,主心骨不是他这个老老朽了,而是这个十六岁的孙子。

因为这个孙子能搞来石磨、铁锅、豆腐术、庄氏姻亲,这些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东西,比起这些实在的好处来说,让权真的不算什么,起码能体面了,走出去串门也有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