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南水库回来之后，林泠在家躺了整整一个下午。
倒不是累的——系统奖励的那个“基础体质小幅强化”确实管用，回来之后手腕和腰都没怎么酸痛，换成上周在小河边坐一下午的状态，第二天起床肯定浑身酸疼。他躺着，纯粹是因为脑子里装了太多新东西，需要时间消化。
进阶遛鱼技巧、识水情基础技能、秘制鱼饵配方。这三样东西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他琢磨好一阵子的，更别说是一起塞进脑子里。
尤其是那个秘制鱼饵配方。
林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把配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玉米面、麸皮、豆饼粉、蜂蜜、蚕蛹粉，比例精确到克，发酵时间精确到小时。按照系统的描述，这款饵料在夏季高温天气下对草鱼和鲤鱼的诱食效果特别好，比市面上的通用商品饵强出一截。
“值得试试。”他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购物清单。
玉米面——超市有。
麸皮——这个超市不一定有，得去农贸市场。
豆饼粉——同上。
蜂蜜——家里有，不用买。
蚕蛹粉——这个最头疼。超市肯定没有，农贸市场也不一定有，得上网买。
他在几个购物平台搜了一圈，最后在一家渔具网店里找到了蚕蛹粉，二十块钱一斤，运费六块。下单的时候顺手又买了一卷鱼线——系统上次奖励的那卷优质鱼线他摸了摸，手感确实好，但只给了一卷，不够用。
买完东西，林泠又打开了那个钓鱼论坛。论坛的本地板块今天格外热闹，好几条帖子都在讨论城南水库。
“城南水库最近什么情况？今天去了四个人，三个爆护，一个空军。空军的那个是我。”
底下跟帖笑成一片。林泠往下翻了翻，看到一个熟悉的Id——就是上次发城南水库草鱼连杆帖子的那个楼主。他又发了一条新帖：
“听说今天有人在水库钓上青鱼了？六斤多的？真的假的？”
林泠愣了一下，往下翻回复。果不其然，张磊的Id出现在评论区，还贴了那张他捧着青鱼的照片。
“千真万确。我哥们，入坑第二周，城南水库首秀，六斤八青鱼。照片为证。”
底下的回复瞬间炸了锅。
“第二周？？？六斤八？？？你确定不是在编故事？”
“这图p的吧，城南水库什么时候出过青鱼？”
“我在城南钓了两年了，别说青鱼，三斤以上的草鱼都没见过。这人什么运气？”
“不是运气，”张磊在底下回了一条，“是天赋。我亲眼看着他钓上来的，遛鱼手法不像新手，调漂也专业。怀疑这小子偷偷练过。”
林泠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天赋。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天赋。系统加持的技巧和经验确确实实在起作用，每次上鱼之后获得的新技能都在一点一点地把他从一个纯新手往更专业的方向推。但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他自己有时候都察觉不到——只有在上手操作的时候，才会发现很多事情已经变得自然而然了。
就像周六在水库，他判断深槽位置、调整线组搭配、遛那条青鱼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有刻意去想“现在该用什么技巧”，手就已经做出反应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周二下班之后，林泠骑车去了一趟农贸市场。
老陈的摊位还在原来的位置，门口摆着几个氧气箱，地上湿漉漉的。他正蹲在摊前收拾鱼，看到林泠走过来，抬起头咧嘴一笑。
“小伙子，又来了？今天没带鱼？”
“今天不是来卖鱼的。”林泠走到摊位前，“想跟您打听点东西。”
“说。”
“麸皮和豆饼粉，这附近哪儿能买到？”
老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要自己配饵？”
“嗯，想试着配点。”
“行啊，都开始自己捣鼓饵料了，进步挺快。”老陈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手往市场深处一指，“往里走，最里面有个卖五谷杂粮的摊子，麸皮豆饼粉都有。豆饼粉要细的那种，别买粗的，粗的不好发酵。”
“知道了，多谢。”
“等等。”老陈叫住他，转身从摊子底下翻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深褐色的粉末，“这个给你，蚕蛹粉。我自己配饵用的，你先拿点回去试试。这东西不好买，网上买的话一次别买太多，容易受潮长虫。”
林泠接过袋子，有些意外。他跟老陈总共就见过两面，头一回来卖鱼，第二回来买东西，谈不上多深的交情。但老陈这种热心肠的劲儿，让他想起了张磊——钓鱼圈子里好像总有这种人，不问来路，不问资历，只要你真心喜欢钓鱼，他们就愿意帮你一把。
“谢了陈叔。”
“客气啥。”老陈摆了摆手，“配好了跟我说说效果，好用的话我也试试。”
林泠在市场最里面找到了那个卖五谷杂粮的摊子，按照老陈说的买了细麸皮和细豆饼粉。玉米面在超市买了，蜂蜜家里有，蚕蛹粉老陈给了一小袋。所有原料凑齐，花了不到五十块钱。
回到家，林妈看到他拎着一袋子杂粮进厨房，愣了一下。
“你买这些干什么？”
“配鱼饵。”
“……”林妈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儿子最近越来越奇怪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客厅看电视了。
林泠把厨房门关上，按照系统配方里的比例开始配饵。玉米面做底料，麸皮增加雾化，豆饼粉提供蛋白，蜂蜜增加甜味和粘性，蚕蛹粉负责腥味诱鱼。五种原料按照比例倒进盆里，用温水慢慢搅拌，拌到半干不湿的程度，然后捏成拳头大小的团子，放进蒸锅里蒸。
这是配方里最关键的一步——蒸制。
蒸的时间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太长了饵料会变得太黏太硬，入水之后雾化慢，诱鱼效果打折扣。太短了各种原料的味道没有充分融合，闻着香但入水之后散得太快，留不住鱼。
林泠掐着时间，蒸了整整十五分钟，关火，掀盖。
一股复合型的香味从蒸锅里涌出来。玉米面的粮食香、麸皮的清香、豆饼粉的醇厚、蜂蜜的甜香、蚕蛹粉的腥味，五种味道被高温蒸制之后充分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很独特的、让人闻了就觉得“这玩意儿鱼肯定爱吃”的气味。
他把蒸好的饵团拿出来放凉，然后按照配方里的方法，用保鲜袋密封好，放在阴凉的地方发酵。配方上写的是发酵十二个小时效果最佳，现在晚上八点，到明天早上八点正好十二个小时。
林泠把厨房收拾干净，洗了手，回到自己房间。手机震了一下，是张磊在群里发消息。
“兄弟们，这周末什么安排？西郊湿地有没有人去？”
老周回了一个“去”。
陈浩说“我看情况”。
林泠打字回了一句：“+1。”
回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身躺下。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发酵饵料的步骤，确认没有搞错任何一个环节，然后才慢慢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不知道是不是系统那个“睡眠改善”的效果开始显现了，他最近几天入睡都很快，醒了之后精神也很好。
周三早上，林泠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洗脸，而是去厨房看饵料。
保鲜袋打开的一瞬间，那股香味比昨天晚上更加浓郁了。发酵之后的饵料带上了一点点微酸的气息，但这个酸味并不刺鼻，反而把其他几种原料的味道衬托得更加立体。用手指捏一下，软硬适中，不粘手，掰开之后里面是均匀的絮状结构。
跟他脑子里配方描述的标准状态一模一样。
“成了。”林泠把饵料重新封好，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周末去西郊湿地，正好拿这套新饵试试手。系统发布的打卡任务要求在西郊湿地完成一次垂钓，奖励是“识鱼情基础技能”——跟他已经拿到的识水情技能配套。一个看水，一个看鱼，两个技能都到手之后，以后去任何陌生水域都不用抓瞎。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复了平常的节奏。上班、下班、签到、领红包，偶尔在论坛上翻翻帖子，看看西郊湿地的鱼情情报。
西郊湿地的情况比城南水库复杂得多。那片水域面积大，水底地形多变，有深坑、有浅滩、有芦苇荡、有荷花塘，不同区域的鱼种和鱼口都不一样。论坛上关于西郊湿地的帖子两极分化严重——有人说那里是江城市区周边最好的野钓点，也有人说去了三次空了三次。
“西郊湿地鱼是有，但不好找。”一个老钓友在帖子里总结，“水广鱼稀，选不对钓位就是白给。建议新手别去，容易打击信心。”
林泠把这条帖子收藏了。
周五晚上，张磊打来电话确认明天的行程。
“西郊湿地，明天早上五点半出发，行不行？”
“行。”
“你鱼饵准备好了没？我上次那批用完了，打算明天在路上买点。”
“我自己配了一批，明天试试效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又偷偷搞了什么？”张磊的语气里有警惕的味道，“上次你说第一次钓鱼，结果钓了三斤大鲤。上次你说去水库试试，结果钓了六斤青鱼。这次你说自己配了饵——”
“试试效果而已。”
“行。”张磊深吸一口气，“明天我全程盯着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用什么黑科技。”
林泠挂了电话，把准备好的装备检查了一遍。竿子、鱼护、钓椅、配件盒、发酵好的饵料。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地码在渔具包里。
他看了一眼窗外。六月的晚霞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楼下小区的树上蝉叫得正响。
明天，西郊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