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早上,锋行仓库的卷帘门刚升起,第一批点卡便按十四座城市分装完毕。
刘国栋拿着发货单走进办公室,棉衣上还沾着纸箱灰。
“七万六千张,十一点前全部上车,最远两座城走固定班车,明天上午能送到。”
陈锋抬腕看了眼时间。
“县区补货呢?”
“先跟城市线路合车,货量够了再单独发,业务员已经出去,今天还会把耗材需求带回来。”
陈锋将发货单压在桌角。
“别让他们只问型号。”
“还要问每月坏多少、现在在哪里买、能接受什么价格,我都交代了。”
刘国栋坐下,打开另一份材料。
“平台春节没停,初一到初七,交易额十九万,账号交易少,装备和游戏币占了八成。”
“争议多少?”
“二十六笔,两名新客服已经独立接单,平均处理时间从三天压到一天半。”
“自动截图测试怎么样?”
“十家网吧跑了五天,失败率百分之三点四,老程准备再改一次,争取压到百分之二以内。”
陈锋合上材料。
“没到标准,不准全量上线。”
刘国栋手指压住文件边缘。
“他也是这个意见,信用评分已经做完,准备跟截图功能一起上。”
办公室门被推开,林嫚抱着一叠开工排班表进来,苏婉晴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牛皮纸袋。
林嫚先扫过桌上的点卡单。
“你们一开工就发七万多张,我们两家歌厅今天才恢复营业,气势差得有点远。”
刘国栋把发货单往旁边挪了挪。
“歌厅歇七天,点卡可没歇,学生在家没事,正好上网。”
“大学城店今晚预订已经满了,谁说学生都在家?”
“那是你价格低。”
“价格低还能挣钱,才叫本事。”
陈锋抬手敲了敲桌面。
“说正事。”
林嫚把排班表放下。
“商业街店今天恢复正常时段,大学城店下午场提前到十一点半,春节期间设备检修过,两家店没有故障。”
“员工回来多少?”
“该到的全到了,有两个外地员工晚一天,提前请过假,不影响排班。”
刘国栋翻开记录本。
“大学城店首月结果出来没有?”
“开业满一个月,流水十四万六,净利四万一,开业活动和首批会员赠送都算进去了。”
“二十间包厢,能挣四万?”
“学生单价低,翻台快,双人包和小包白天也有人,大包靠晚上和周末。”
陈锋将记录本转向林嫚。
“小蒋能独立接住吗?”
“能,两起催房投诉以后,他把提醒流程改了,后面没再出同类问题,采购和人员调班也没越过权限。”
“让他继续做,二月份你减少到店次数,只看结果。”
林嫚把排班表重新理齐。
“我正想这么安排,两家店都要靠店长,不能我一天跑两头。”
苏婉晴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婉风二月份参加省城春季服装订货会,申请已经通过,展位费三千六。”
林嫚转头看她。
“你原本去谈百货专柜,怎么又参加订货会?”
“专柜照谈,订货会面对批发商,走的路不一样。”
“婉风以前自己做、自己卖,批发出去,价格要降不少。”
“价格会降,回款和数量也会变,车间只靠四个专柜,产量上不去。”
陈锋取出纸袋里的资料。
“准备带多少款?”
“春装十八款,成熟款十二个,新款六个,每款带样衣和面料册,不带大量现货。”
刘国栋翻了翻订货会介绍。
“你想现场拿多少订单?”
“重点放在订单质量,先拿下两家省城批发商。”
林嫚抬了抬眉。
“只要两家?”
“婉风没有做过批发,一下接十家,交货、尺码和退换都容易乱,两家先跑通,够了。”
“对方要压价呢?”
“低于出厂底价不接,首单可以小,付款期限不能超过十五天。”
陈锋把资料翻到报价页。
“有人要求独家呢?”
“省城区域独家不谈,单个商场或单条街,可以按销量给有限保护,时间最多三个月。”
“退货比例怎么定?”
“非质量问题只换码,不接受整批退回,季末可以在百分之五以内调款,运费由对方承担。”
林嫚拿起一张春装画册,指腹沿着款式编号划过。
“准备得挺全,过去你去百货谈位置,还会担心人家不让进,现在连批发商怎么退货都想好了。”
苏婉晴把画册接回手里。
“吃过一次亏,下一次就该提前防着。”
“哪次亏?”
“秋装有个专柜临时退了十几件断码货,车间重新配货,耽误了三天,数目不大,问题已经看见了。”
陈锋把材料放回纸袋。
“订货会可以去,展位别只挂卖得最好的款,新款也要给位置,批发商看的是下一季能不能持续供货。”
“我准备让小陶跟我一起去,她负责款式和面料,我谈价格、交期和区域。”
“赵师傅呢?”
“留在车间,订单没回来以前,不能先把生产打乱。”
林嫚把画册放下。
“婉风要进批发,好滋味也没闲着,省城第二店二月底开业,位置已经定了。”
刘国栋抬起手里的笔。
“写字楼那家才开多久,又开?”
“这家在省工业大学西门,房租一年两万四,四十八平方米,做快餐和夜宵,不做大堂。”
“谁管?”
“阿英手下的副店长过去,阿英仍管省城区域,采购和配送合在一起。”
陈锋把桌上的合同往中间推。
“中央厨房送得到吗?”
“省城两家店有自己的小加工点,主料由临川每两天送一次,蔬菜和鲜肉当地采购,第三家开出来,再考虑单独设配送车。”
“本市团餐呢?”
林嫚把三份合同推到桌上。
“新增三家工厂,两家在南城,一家在东城区,每天固定一千一百份,加上原有合同,团餐日供超过两千份。”
苏婉晴按住其中一份合同。
“中央厨房现有产能接得住?”
“接不住,所以新添两口蒸饭柜,再招十二个人,午餐按线路错开出车,南城两家工厂由同一辆车送。”
“合同价格压得低不低?”
“每份五块二,低于门店,菜品固定,提前一天报人数,只要损耗压住,净利能到一成五。”
刘国栋算了片刻。
“一天两千份,一个月流水也有三十万左右。”
“流水听着大,人工、原料和配送都要吃钱,团餐挣的是稳定,不靠一份饭多赚几角。”
陈锋把三人的材料收拢到面前。
“今年开工第一天,目标都说清楚,锋行先把平台规则做稳,婉风跑通批发,好滋味扩省城和团餐。”
他把文件夹合上。
“谁缺资金,提前报,不能等现金断了再开口。”
林嫚手掌压在三份新合同上。
“今年好滋味目标,年净利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