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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抗战:白山黑水间的战术法则 > 第93章 他让我们像尸体一样趴在烂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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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他让我们像尸体一样趴在烂泥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小野就像一台老旧的留声机,把周士彰问的,甚至没问的,全部吐了出来。

他交代了外围三个步兵中队的封锁线位置,交代了他们十二个小组其实早就断了粮,甚至交代了他们用来联络的信号弹颜色区分。

周士彰一边记,一边看着小野那剧烈颤抖的身体。

他能感受到,这个日本兵此刻最想表达的,根本不是情报,而是那种在非人折磨下积压了六十天的恐惧和对上级的刻骨仇恨。

“长官……您知道这六十天,我们在那片林子里是怎么过的吗?”小野突然停止了哭泣,死死地盯着周士彰,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大林少佐是个恶魔……是个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的畜生!”

小野咬着牙,因为用力过猛,干裂的嘴唇再次崩出血来,

“他不让咱们痛痛快快地死,他是拿那点干粮吊着咱们的命,让咱们活生生地在烂泥里沤烂啊!每隔十天,我们就得半夜像野狗一样爬十里地,去指定的地方背口粮。可背回来有什么用?!”

“他让我们像尸体一样趴在烂泥里。不许生火!不许搭雨布!五月份山里下了整整四天的雨,背回来的饭团全长了绿白色的长毛,吃下去胃里像刀绞一样,可还是得就着地上的死水坑硬咽下去!我们就泡在发臭的泥坑里,衣服就没干过!”

小野指着自己那双被战壕足腐蚀得几乎见骨的脚,

声音凄厉:“我的脚烂了,每天晚上,那种钻心的痒和疼,让我恨不得拿刺刀把自己的脚给剁下来!可是连动一下都不行!因为武田伍长说,只要动了,就会被你们发现!每次去背干粮,看着后勤兵留下的车辙印,顺着印子就能回奉天,就能洗个热水澡,可我们还得背着长毛的饭团爬回那个死坑里!我有时候真恨那些干粮,要是一开始就断了粮,我们十几天就痛痛快快地饿死了,哪还用遭这六十天的活地狱啊!”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脑子里显然回想起了最可怕的画面。

“我们组的高桥,是个才十九岁的新兵。他拉痢疾,拉得拉出了肠黏膜。

武田伍长不让他离开伪装网,他就只能拉在自己的裤子里。每天被成千上万的绿头苍蝇和牛虻围着咬。后来他被蜱虫咬了,发了高烧,头疼得在地上拿脑袋撞石头。”

小野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双手死死地抠着身下的干草:“长官,高桥死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喊着他妈妈的名字。武田伍长怕他喊声太大暴露位置,竟然拿一块破布死死塞进他的嘴里,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憋死在烂泥里!”

周士彰听到这里,握着炭条的手也不禁微微一紧。这种极端的冷酷,即便是敌人听了,也觉得毛骨悚然。

小野绝望地摇着头,眼神空洞得可怕,“最后几天,我们的干粮全都长了绿毛,吃下去就吐酸水。最后一只信鸽也被黄鼠狼咬死了。我们彻底成了与世隔绝的死人。可是武田不准我们撤退!他疯了……他早就疯了!他每天晚上都对着高桥那具已经发臭、爬满蛆虫的尸体说话,说大林少佐很快就会派飞机来接我们……”

小野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诡异声音,那是彻底被逼疯后的绝望。

“大林猛……那个老畜生!他根本没想让我们活着回去!他就是把我们当成拴在捕兽夹上的烂肉!他要用我们这六十个人的命,来换你们的踪迹!”

小野一把抓住周士彰的大衣下摆,死死地不松手:“长官!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们了!你们去杀了他!去把那个恶魔杀了吧!我不想死在自己的长官手里,我宁可死在你们的枪下啊!”

周士彰看着这个心理已经完全坍塌、像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日本兵。他慢慢合上了手里的小本子。

这六十天的隐忍,他们不仅在物理上躲过了一场死劫,更是在无形中,眼睁睁地看着大自然和极端的军国主义命令,将一支六十人的精锐小队,生生地熬成了一堆疯子和尸体。

阴历五月滑到了六月,长白山这片原始老林子彻底被深绿色的树冠捂严实了。山沟里的知了扯着嗓子叫,潮湿的闷热气顺着石头缝往暗营里钻。

在这连野兽都懒得动弹的初夏,瀑布暗营里的这四十个汉子,硬生生地又被沈行按在山洞里憋了整整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不打仗,不下山,比拼的就是纯粹的耐心和定力。

沈行把这帮人的每一丝精力都给榨干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三样雷打不动的死活儿:练体能、练日本话、练切枪。

每天早晨天刚亮,四十个人就得在暗营后头的斜坡上,背着装满石头的五十斤背囊,来回折返跑。跑得肺管子火辣辣的疼,谁要是敢慢一步,沈行直接在后头拿树枝子抽。

体能练完了,就接着上“东洋学堂”。现在的暗营里,已经听不见一句中国话了。大伙儿不管干啥,全得操着那夹生但极其横的日语。谁要是憋不住蹦出一个中文字,当天的肉汤就没他的份。

最折磨人的,是“一秒切枪”。

主武器陆氏短管打空,双手瞬间松开,任凭步枪砸在胸前子弹袋上,右手同时从大腿侧抽出木托快慢机,上膛击发。

这个动作,大刘和二虎他们每天得重复上千次。练到最后,右手虎口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只要一听到沈行吹哨,身体的肌肉记忆比脑子反应还快,闭着眼都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火力切换。

弟兄们练得叫苦连天,沈行自己也没闲着。

每天傍晚,等大伙儿全瘫在干草铺上倒气的时候,沈行就一个人走到瀑布旁边那口天然的大铁锅凹坑里。

他没带捷克式,也没带短管子,而是腰里插着那把从桥头镇缴获来的美国造柯尔特左轮手枪。

沈行彻底迷上了这把枪的近战极速。他太清楚在狭窄的巷战或者突发遭遇中,火器绝对不能有任何卡壳的隐患。左轮没有复进簧,没有抽壳钩,纯机械传导,这意味着它在任何极端环境下都能打响。

他站在三个木桩子前,双腿微微分开。

沈行右手搭在枪把上,左手手掌悬在腰间。

突然,右手猛地拔枪出套。枪口刚刚抬平的瞬间,他的左手手掌边缘,像是一把极速挥舞的刀,以一种人类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频率,连续向后疯狂拨打手枪的击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