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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梦回港娱:从1988年开始 > 第205章 梅地亚中心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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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路两边的白杨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像墨笔勾勒的线条,飞快地向后倒退。

昏黄的钠灯一盏接一盏掠过,照亮路面上零星的鞭炮红屑。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偶尔遇见骑自行车晚归的人,裹着厚棉袄弓着身子,车把上挂着红纸包的年货,蹬得飞快。

远处的居民楼亮着点点灯火,窗户上隐约映出红色的窗花,风里似乎都飘着淡淡的硫磺味,是北方大年三十前独有的、温温的烟火气。

李东来侧头看着窗外,眼神有点飘。

这是 1991 年的北京。

没有后来的三环四环的车水马龙,连路灯都带着点旧时光的昏黄。

“李先生,咱们直接去梅地亚中心,房间都提前给您安排好了,” 赵思琪在旁边轻声介绍,“就在央视大楼旁边,这次的港台艺人都住那儿,彩排方便。您的房间在 8 楼 808 号,旁边 806 是况美云小姐,对面 811 是谭阿伦先生和珍妮小姐,都是这次的表演嘉宾。”

“好,麻烦你了。” 李东来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谭阿伦、况美云、珍妮,都是如今港台乐坛响当当的人物,今年春晚的阵容确实分量十足。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抵达梅地亚中心。

酒店门口的旋转门擦得一尘不染,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里透出来,门口站着穿制服的安保,看见车子过来,上前核对了工作证和接待函才放行,管控比想象中还要严。

王师傅麻利地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李东来道了声谢,跟着赵思琪往大堂走。

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能映出头顶水晶吊灯的影子,暖烘烘的热气裹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

前台旁边站着几个带央视工作证的工作人员,还有保安来回巡逻,看见生人都要多看两眼,果然是春晚的接待规格。

两人没在大堂多停留,直接进了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上,赵思琪按了 8 楼的按钮,又叮嘱道:“李先生,明天上午八点半是全体演职人员签到,不过你们港台艺人不用赶那么早,九点到就行。您要是累,十点到也没关系。我明天早上九点过来叫您,咱们吃完早餐再去彩排现场。”

“行,听你安排。” 李东来靠在电梯壁上,微微颔首,“这么晚了还跑一趟,你也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 8 楼,赵思琪把房卡递给他,“房卡给您,里面东西都备齐了。有什么事您随时打前台电话找我,我今晚在楼下值班。”

李东来接过房卡,道了声谢,看着赵思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刷开了 808 的房门。

房间比他预想的还要规整。

十九平米的空间,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雪白的床品,脚踩在厚地毯上,半点声响都没有。

靠窗摆着实木写字台,旁边的电视柜上放着一台 21 寸的东芝彩色电视机,立在旁边的直拨国际电话在这个年代格外稀罕。

墙角的小型冰箱嗡嗡轻响,中央空调送出恒温的暖风,把外面的冰天雪地彻底隔绝在外。

独立卫浴铺着干净的白瓷砖,嵌入式浴缸擦得发亮,24 小时热水随时可用。放在 1991 年的内地,这已经是顶流的接待标准了。

李东来把行李箱推到墙角,脱了风衣扔在床上。洗髓丹改造过的体质确实好用,零下五度的天走了一路,别说感冒,连手脚都没凉过。

他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十点半。

暖风吹得人有点发懒,他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的电话机,忽然想起什么,弯腰从行李箱夹层里翻出一个崭新的塑料皮电话本。

里面是他用钢笔记的号码,大多是香港的合作方与朋友,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串北京的固定电话,末尾画了个小小的 “菲” 字。

是上次王妃回北京过年之前,特意趴在他办公桌前写的,还笑着说 “你要是敢来北京不找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时候他只当是玩笑,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李东来坐在床边,拿起听筒,按着号码一个键一个键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响了四五声,那边才有人接起。

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女声传过来,带着点京片子的脆劲儿:“喂?谁啊?大晚上的!”

李东来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阿姨您好,请问阿妃在家吗?”

王母一听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还叫自己女儿 “阿妃”,顿时警惕起来,嗓门都提了半分:“阿妃?你是谁啊?找我女儿干嘛?”

“我是她朋友,从香港过来的,有点事找她,” 李东来耐着性子解释,“麻烦您叫她接一下电话行吗?”

王母还想再盘问两句,又心疼话费,嘟囔了一句 “香港来的?”,才扯着嗓子朝里屋喊:“王妃!赶紧出来接电话!有人找你!”

里屋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还有王妃懒洋洋的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谁啊?我都躺床上了,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消停。”

“我哪知道谁!一个男的,香港来的!” 王母把听筒捂在胸口,没好气地催,“赶紧的!人家的国际长途电话,贵着呢!说不了两句赶紧挂。”

“香港来的?” 王妃愣了一下,心里猛地跳了一下,睡意瞬间全消。

她趿着拖鞋快步冲到客厅,一把接过听筒,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期待,“喂,哪位?”

李东来听见她带着点慌的声音,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轻松:“呵呵,是我。”

听筒那边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阿东?!真的是你?”

王妃的声音一下子亮了,像小鸟似的,“你怎么往我家打电话了?你不是在台湾开演唱会吗?什么时候回的香港?这国际长途多贵啊,有事你打我传呼不行啊。”

“戏提前杀青了,刚落地没俩小时,” 李东来靠在床头,嘴角噙着笑,“我现在不在香港,在北京,梅地亚中心酒店。”

“梅地亚中心?” 王妃重复了一遍,脑子转了个弯,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那不是春晚节目组住的酒店吗?你要上今年春晚?!”

“不然我大冬天跑北京来吹冷风啊,” 李东来笑着打趣,“明天就彩排,本来想等结束了再找你,怕你忙着过年。”

“我忙什么啊,我在家闲得都快发霉了!” 王妃激动得在客厅里来回走,拖鞋踩得地板咚咚响,“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你等我,我骑车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很快的!”

“哎哎,别胡闹,” 李东来赶紧拦住她,“都几点了,天这么冷。而且这里管控特别严,酒店保安跟央视的安保一块儿值守,上楼得要专门的临时出入证。再过半小时就十一点了,到点直接锁电梯楼层权限,没有剧组许可谁都上不去,你来了也白跑。”

王妃脚步一顿,语气瞬间垮下来,有点失望:“啊?这么严啊……”

“春晚的规矩,没办法,” 李东来安抚她,“等明晚春晚录完了,我找你,到时候带我逛北京城,吃你说的那家涮羊肉。”

“那行吧,” 王妃抿了抿嘴,压下心里的雀跃,声音软下来,“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彩排别累着。明晚我在家等你电话,你可别忘了。”

“忘不了,” 李东来笑,“你也早点睡,别冻着。明晚见。”

“明晚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王妃举着电话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连脸颊都有点发烫。

她就那么攥着听筒傻乐,连王母抱着胳膊凑到她跟前都没发现。

王母把女儿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子看了个正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自家这白菜别是被外头来的猪拱了。

她伸手戳了戳王妃的胳膊,慢悠悠地说:“瞅你那样,魂都飞没影了。谁啊?大晚上打电话,还香港来的。”

王妃被戳得一哆嗦,赶紧放下电话,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却还硬撑着嘴硬:“妈你怎么那么八卦啊,就一个朋友,来北京出差的。”

“朋友?什么朋友能让你乐成这样?” 王母挑眉,上下打量她通红的耳尖,“我可听见了,要上春晚的。是不是你天天翻那本娱乐杂志上的那个李东来?我瞅你这两天盯着人家照片,饭都忘了吃。”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睡觉去了!” 王妃被说中心事,脸一下子红透了,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卧室跑,拖鞋踩得地板咚咚响,“嘭” 的一声带上了房门。

王母看着女儿慌慌张张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昏昏黄黄的。

她叹了口气,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只是那香港来的大明星,看着就不是普通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卧室里,王妃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笑了半天。

她掀开被子,看着墙上贴的海报,心里又甜又乱。他真的来北京了,还要上春晚,明天就能在电视上看见他了,明晚…… 明晚就能见到他了。

窗外不知是谁家的小孩放了个烟花,在墨色的夜空里炸开一小片金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少女发烫的脸颊上。

而酒店的房间里,李东来挂了电话,走到窗边往下望。

长安街的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光带,向远处延伸,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年味,带着点北方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