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演唱会散场的余温散尽时，中森名菜回到了南青山的公寓。
玄关暖黄的落地灯映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她赤着脚踩上去，指尖还攥着舞台上那只银色话筒套，掌心仿佛留着同台时不经意擦过的温度。
她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坐了一整夜。东京的夜色从浓墨般的黑慢慢褪成灰蓝，远处的东京塔红光一闪一闪，像她起伏不定的心跳。
前两年陷在烂人烂事里的日子，像蒙了灰的旧唱片，转不出半句顺耳的调子。
直到 李东来的出现，她才忽然觉得，日子好像能重新亮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想通了。
幸福从来不是等来的，是要自己伸手去抓的。他年轻、耀眼、前路坦荡，身边注定不会缺人，可若是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往后想起今天，怕是要悔一辈子。哪怕只能并肩走一段路，也总好过从未开始。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东京的街道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她简单收拾了随身小包，穿一件米白色羊毛大衣，戴上墨镜，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白色皇冠轿跑驶过空荡的青山通，路边只有 24 小时便利店亮着暖光，送报纸的单车叮铃铃驶过，泡沫时代的东京连凌晨都带着慵懒的繁华。
她手心微微出汗，像第一次登台的新人，心跳快得要撞出胸口。
酒店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她站在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李东来刚醒，浴袍松松系着，以为是助理送早餐，拉开门看见门外的人，瞬间愣住了：“名菜？怎么这么早……”
话没说完，中森名菜已经迈步进来，反手带上了房门。
墨镜被随手搁在玄关柜上，她仰起脸，胳膊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上去。唇瓣带着清晨的凉意，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别说，吻我。” 她声音很轻，睫毛颤得厉害，目光却直直撞进他眼底，半分没躲。
李东来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清晨本就气血翻涌，眼前是自己欣赏过的传奇歌姬，带着破釜沉舟的温柔撞进来，哪里还忍得住。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回应了这个吻。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房间，在地毯上投下朦胧的光斑。屋里很静，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像春天第一阵拂过樱花枝的风，软乎乎地裹住了两个人。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晌午。
阳光爬过落地窗，在被褥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中森名菜窝在被子里，脸颊红扑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褪去了舞台上的清冷疏离，只剩软乎乎的烟火气。
李东来撑着胳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就这么跑过来，不怕明天报纸写得满天飞？”
“怕什么。” 名菜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被写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大不了就是多几张照片，又不会少块肉。”
她说得坦荡，眼底却藏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李东来笑了，伸手拿起床头的电话，拨给了隔壁房间的李婼彤。
电话那头的李婼彤正对着行程表核对下午的航班，听到老板说 “你先回香港，我在东京多留几天，行程延后”，愣了一秒，随即专业地应下，只问了句是否需要改签机票，得到否定答复后就利落地挂了电话，半句不多问。
。。。
两人慢悠悠起床收拾，出门前做了番伪装：李东来戴黑色鸭舌帽，架一副宽边墨镜，藏青色夹克套在身上，混在人堆里就是个普通的年轻游客；中森明菜裹一条厚米白围巾，遮住半张脸，贝雷帽把长发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弯眼睛。
两人对着玄关镜子打量片刻，都笑了 —— 裹得这样严实，除非是死忠粉，不然绝难认出来。
中森名菜开着车，载着他往浅草去。
路上车流渐渐多了起来，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天光，是泡沫时代东京独有的、蓬勃又喧嚣的模样。
第一站是浅草寺。雷门的大红灯笼高高挂着，“雷门” 两个字苍劲有力，仲见世通两旁挤满了小店，风铃叮铃作响，人形烧、江户风铃、各式御守摆得琳琅满目。
“这家店开了四十多年了，我小学的时候跟妈妈来过。” 中森名菜拉着他挤进人群，在一家老店前停住，买了两盒刚出炉的人形烧，递给他一个，“尝尝，红豆馅的，甜而不腻。”
李东来咬了一口，外皮酥软，内馅绵密，甜度刚好。他点头笑道：“很好吃，比香港的老婆饼多了点焦香。”
她弯着眼睛笑，嘴角沾了点红豆沙也没察觉。
李东来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碎屑，动作自然又亲昵。她愣了愣，耳尖微微泛红，却没躲开。
两人顺着参道走到正殿，各自求了御守。
中森名菜求了个平安符，趁他不注意，偷偷塞进了他的大衣内侧口袋。
从浅草寺出来，两人散步去了上野公园。
想不到这里正是梅花盛放的时节，梅林里粉白、艳红的梅花开得压满枝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冷香。
游客不多，偶有拍照的老人和写生的学生，安静又惬意。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开车到这儿坐一下午。” 中森名菜站在一棵白梅树下，花瓣落在她肩头，“看着花开花落，就觉得没什么过不去的。”
李东来伸手，轻轻拂掉她肩上的花瓣：“以后心情不好，不用一个人来。”
名菜抬头看他，阳光穿过花枝落在她眼里，碎成一片星光。嘴角慢慢翘起来，像枝头刚开的梅花，软而亮。
下午，两人驱车去了新宿都厅。
这座 1990 年底刚落成、1991 年初正式启用的新地标，是当时东京的第一高楼，被市民戏称为 “泡沫之塔”，是泡沫经济巅峰的象征。
45 楼的展望室刚开放没多久，免费对公众开放，正是东京人打卡的热门去处。
坐高速电梯上去，55 秒直达 202 米高空，耳朵微微发嗡。推开门的瞬间，整座东京城铺展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