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台上的两个裤衩子壮汉,醉酒倒地时。
“昔日迷情”二层的温妤,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澜澜!”
“嗯?”
温妤把脑袋埋进沈清澜那柔软的肩窝。
“你知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知道啊!”沈清澜有节奏的拍着温妤的后背回答道。
“什么感觉?”
“就是想倾尽所有呵护她成长,想用尽一切让他们开心呗!”
闻言,温妤猛地睁开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抬眼看着沈清澜。
“他们?你到底爱过几个人?”
“好几个啊!怎么了?”沈清澜侧眼看她,
“胖胖,你,我爸妈还有外婆,都是我爱的人啊!”
“呼.....”温妤长出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儿再次把脑袋缩了回去。
闷闷道,“我说的是爱情的爱!不是亲情的爱!”
“爱情?”
沈清澜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无语道:
“那是个什么东西?你觉得我一个研究婚姻法课题的法学博士,
这一辈子还会跟这两个字沾边?”
说到这里,沈清澜眼里突然冒出精光。
猛地薅住温妤的头发,把她的脸从自己肩窝里拽了出来。
“等等,你谈恋爱了?跟谁?对方男的女的?家里情况怎么样? ”
“艹,放手,疼,你个疯婆子,别拽老娘头发!”
温妤痛呼出声。
两只手用力掰开沈清澜的魔爪逃离开来。
“你疯了?”
“额,不好意思,一时有些激动!”
沈清澜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过头了。
面色歉然的把温妤拉回怀里,吹了两口仙气。
“不疼哦,不疼,姐姐呼呼!”
“滚!”温妤没好气的一把推开沈清澜。
用手肘撑着靠在了床头,
同时,还不忘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
“你不是一直想听我小时候的故事吗?”
温妤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沈清澜还是听清了。
“你不是一直不愿意说吗?”
温妤没有回答。
而是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我其实不是被人抛弃的。
我记得亲生父母长啥样,也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只是不想原谅他们罢了!”
对这点,沈清澜并没有太过惊讶,
她一直都知道温妤有秘密,也大概猜到过一些。
“可这跟爱情有什么关系?”
温妤刚酝酿起的情绪被打断。
气呼呼的侧头瞪着沈清澜。
“铺垫懂吗?铺垫,要不要听?不听我不讲了。”
“听听听,你继续,继续......”沈清澜讪笑。
斜了沈清澜一眼,温妤重新靠回床头,脑袋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随即,双眼定格在对面的墙壁上不动,似是在努力回忆,
“六岁那年,我爸妈把我送来江城的时候,
他们还在部队服役,而且都是军官。
那一年,我母亲意外怀孕,
可当时还处于计划生育时期,
作为军人的他们不允许有第二个孩子,
除非放弃部队的大好前途退伍,并且接受相应的处罚。
可那样的话,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所以他们决定瞒着所有人打掉那个孩子。
谁承想,去医院的那天,我奶奶刚好来部队探亲,直接把他们逮了个正着。
一直想要个孙子的奶奶,听到儿媳妇再次怀孕的消息,自然是喜出望外,
当场就拉着我妈去做了胎儿性别筛查。”
说到这里,温妤的眼底闪过一抹怨念。
顿了一下,她继续道:
“后来,
我就被送到了江城蒲西县的一个小山村里,
改名为李苗苗,并且有了一对“疼爱”我的养父母。
我的第一任养母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
也是村里少有的几个,去大城市打拼过的女人。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没有生育能力。
所以对我这个养女就格外喜欢。
给我买了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玩具。
每天和养父一起带着我到处玩。
随着时间的推移,
我被父母抛弃的心结也逐渐解开。
想着,上天待我也算不错,失去了亲生父母,
又有了一对更好的养父母。”
说到这里,温妤眼底的怨念,又变成了苦涩。
她抬起双手,抹了把脸。
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可那时的我, 还是太天真了。
那样的生活,我并没有过了多久,
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月。
当养父休假结束,回去部队之后。
情况瞬间就变了。
养父离开的第二天,
养母领我去了村里小卖部,
告诉我,以后需要什么东西就直接在小卖部拿。
我天真的问,什么都可以吗?
养母说都可以,每个月她会给我结账。
等养母走后,我试着在小卖部拿东西。
先拿了包早就想要的米老鼠头绳,
又拿了一根绿豆冰糕,一包辣条。
小卖部的阿姨并没有阻止我,
只是我每拿一样东西,她就会用笔在一个小本本上写几下。
她甚至还鼓励我,多拿些,随便拿。
后来,我兴奋了。
开始疯狂拿东西,
泡面,面包,汽水,辣条,冰糕............
我不光自己吃自己玩,
还用其中一部分招揽了一大批小朋友做我的手下。
那几天我是快乐的,非常快乐。
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
我有了很多朋友,村里很多孩子都抢着跟我玩。
不管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
我想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连作业都有人帮我代写。
我只需要付出一些辣条罢了。”
说到这里,温妤的眼底的苦涩又变成了嘲讽。
“那段儿时间,我完全放下了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心结。
甚至觉得自己连养父母都不需要。
觉得靠自己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肚子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了。
我想去找养母,可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
就算知道,当时的身体也不允许我去找她。
后来,我又发起了高烧。
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那次,我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
一天,还是十天。
饿了就薅起旁边的面包肯,渴了就找喝剩的饮料喝。
拉屎拉尿直接在裤子里。
因为我根本爬不起来。”
听到这里,沈清澜的眼眶红了,
心疼的放下瓜子,把温妤搂进怀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温妤的脑袋在沈清澜香喷喷的肩窝里蹭了几下,继续道:
“后来,我的养母回来了。
看见我的样子,什么也没说。
捂着鼻子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她带着小卖部的那个阿姨回来了。
在门口说了半天话,但我当时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并没有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
只记住了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让她死了,死了咱俩可都没钱赚了。
说完,母亲便走了。
后来,那个阿姨带着手套和口罩进来,
给我嘴里灌了一些呛人的液体。
又脱了我的衣服,拎着我的一条腿,
把我扔到了杀猪用的那口大锅里泡着。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干净了。
所有东西都换了新的,那些臭味儿也不见了。
我光着身子躺在一张油布上,
身边放着一碗已经有些凉透的鸡蛋汤。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阿姨每天会给我送三顿饭,
帮我清理屎尿,洗身子。
然后给我灌一些难喝的药。
一直到我能正常走路吃饭后才结束。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乱吃东西了。
饭只吃面包和泡面。也学会了烧热水喝。
而我的养母则是继续每天到处打牌、喝酒,整日整夜的见不到人。
在那种环境中我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年。
直到八岁那年,我遇到了一个小男孩儿。”
沈清澜用力搂紧了温妤,一只手在她的背部来回抚摸,
仿佛这样就能抚平她童年的悲伤。
沉默良久,她还是没忍住问道:
“然后呢?”
温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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